白衣儒生再次拱手一禮,隨即轉身走向上層看台,進入了第七個閣樓。
田牧坐在第十三間閣樓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如今十三個閣樓已經被占據十個。
只剩下第十、第十一、第十二仍然空著。
「不知道,這三個位置是留給誰的呢?」
田牧看著那三個空位,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之色。
不過,很快,田牧的好奇心就被打破了。
因為新的宗門已經開始入場了。
而且這個宗門,田牧還很熟悉。
只見天闕台東南角的上空,出現了一道藍光。
溫潤、寬厚,如同深海之水。
整個天闕台驟然安靜了下來。
田牧看著那片藍光,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這難道是......」
田牧若有所思的猜測道。
此時,藍光最濃郁之處,出現了一柄劍。
劍身通體幽藍,纖細修長。
隨後是一隻握劍的手。
白皙、修長。
緊接著藍光之中,緩緩露出二人的身影。
為首之人的身影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流動的水幕,讓人看不真切他的面容與身形。
唯一清晰的,是他手中那柄劍。
幽藍通透,如夢似幻。
而在他的身後,一位女子正緩步走出。
襲絳紫色長裙,飽滿而流暢的曲線,豐乳肥臀。
腰肢卻纖細無比,盈盈一握。
成熟有韻味,風情又萬種。
說的就是這等佳人少婦。
田牧見狀,心中微微驚訝。
「嗯?白薇薇?她怎麼來了?」
自從碧落仙宮一別,自己與白薇薇、段岳便分頭離去。
那時白薇薇剛奪回部分寒磷魔火本源,說是要尋一處隱秘之地煉化鞏固,恢復修為。
不曾想她居然直接跨越了茫茫海域,來到了中洲大晉。
不過現在貿然相認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天闕台上五洲頂尖勢力齊聚,自己若是與鎮海殿的人表現出舊識之態,難免引人注意。
田牧壓下心中的驚疑,面上不動聲色。
只是朝白薇薇的方向不經意的一瞥,投以一個示意的眼神。
白薇薇見狀,媚眼如絲,紅唇輕咬,隨即視線又很快的離開了。
「嘖嘖,洛無塵,你怎麼還賴著不死?
孔曜見到來人,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但那雙五色的眼眸深處,卻有一絲極淡的忌憚一閃而過。
如今孔曜已經隱隱有了「中洲第一大修士」的名頭。
放眼整個蒼玄界,能讓他放在眼裡的元嬰修士不超過一掌之數。
但洛無塵偏偏就是其中之一。
他活的太久了。
久到所有人都在猜測洛無塵是否早已突破化神。
久到所有與他同代的修士都已化作黃土,洛無塵卻依然站在這裡。
更讓孔曜忌憚的是,見過洛無塵出手的人,都死了。
所以根本沒有人知道洛無塵的手段是什麼。
未知,才是最讓人不安的。
「我還沒有等到那個人……所以,我還不能死。」
一陣富有磁性的男子聲音從藍光深處傳出。
這聲音不高不低,讓人聽不出喜怒。
「倒是孔曜你......」
「四處沾花惹草,這天底下不知誕下多少你的私生子。
你沾染的因果太多,為天道所不喜。
所以才會一直卡在元嬰後期,遲遲無法突破化神。」
此言一出,孔曜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端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話若是換做他人說出,孔曜當場就要把這人一掌拍成肉泥。
他孔曜行事向來隨心所欲,從未有人敢當面指責自己。
只可惜,說這話的人是洛無塵。
一個讓所有元嬰修士都不敢輕易招惹的恐怖存在。
「桀桀桀!」
正當氣氛凝固之時,一道陰厲的聲音從天邊傳來,如同砂紙摩擦,刺耳又尖銳。
「孔曜,這洛無塵如此羞辱你,你為何還要忍讓?
聽聞你的五色神光無物不刷,何不與洛無塵斗上一場?
也好讓我們看看,誰才是這蒼玄界的元嬰修士第一人?」
眾人聞聲望去。
天闕台正東方向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血霧籠罩了整片天空。
緊接著,一道粗壯的暗紅色光柱從遠處激射而至,速度極快,直直落在天闕台上。
光柱散去後,原地站著二人。
為首之人是一個臉上戴著一面青色的惡鬼面具的神秘男子。
他背著雙手,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陰厲而沙啞:
「極惡島,天魔宗。來遲了一會兒,還請各位不要介意。」
而在他身後,另一道身影也緩緩走出。
面容冷峻,約莫三十出頭,背後背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
當田牧看清楚惡鬼面具男子身後之人的相貌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韓厲?你居然還活著?」
那一瞬間,無數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田牧的腦海。
「韓厲?你居然還活著?」
往日種種,開始浮現在田牧的腦海中。
「有個叫吳斌的人,練氣6層,他想殺你,咱哥倆齊心,把他永遠留在蘆葦湖吧!」
「你放心,殺人的是我韓厲,跟你田牧沒關係,外人也不會聯想到是你一個練氣四層的修士做了此事。」
「下次我若回來,不會直接找你。我會在你家院門口放上這枚鵝卵石。」
「你看到它,就知道是我回來了。」
「田老弟,你先逃吧,我習有一門龜息術,身體進入假死狀態,可以將自己的氣息掩蓋到最低。」
「你出去搬救兵也好,築基之後替我報仇也罷,總之,咱兄弟倆不能都死在這!」
「田老弟,這是引路符,若你真的有能力回來救我。此符會指引你找到我,那裡面留存有我的一絲氣息......」
「......」
田牧事後找遍了整個蘆葦湖,卻再也沒有找到韓厲的任何蹤跡。
他以為韓厲早已經死了。
修行二百餘年,田牧的朋友真的很少很少。
但韓厲,絕對是其中之一。
與此同時,惡鬼面具男子身後的持刀男子,也仿佛心有靈犀般的有所感應。
他的目光在上層看台十三個閣樓之間四處搜尋。
從第一到第十二,逐一掃過。
當他的目光來到第十三間隔間時。
冷峻男子看到了一個唇紅齒白的青袍青年。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交錯。
持刀男子那雙始終波瀾不驚的眼睛中,驟然泛起一圈極深的漣漪。
他握刀的手指不自覺的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
田牧與韓厲二人對視一眼。
考慮到現在不是相認的時候,二人又迅速裝作沒事人一般瞬間便恢復了常態。
只是田牧與韓厲二人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田老弟……好久不見。」
「韓大哥……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