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念向遺蹟深處掃去,果然在遺蹟最深處的一座相對完整的主殿中,看到了一具銘刻著無數古老符文的青銅古棺。
然而,此時,他心中並不敢有所放鬆。
此地太過詭異,這精神波動的來源,究竟是友是敵?
進去之後,是生路,還是另一個陷阱?
就在他陷入猶豫之時,一道凌厲的黑芒幾乎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將他身前的一座巨大石柱轟成粉末。
十二尊魔傀已經迫近,形成的包圍圈進一步縮小,那聯合起來的威壓,讓他這具分身如同陷入泥沼,行動越發困難起來。
「沒時間猶豫了!」
長生眼神一厲。
留下,必死無疑。
進入青銅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那精神波動能穿透魔傀的封鎖直接傳音,並且明確指出魔傀的特性,至少對它們有所了解。
而且,這些魔傀在逼近主殿入口時,速度明顯放緩,似乎對殿內的青銅棺流露出一種本能的忌憚,不敢太過於靠近。
「賭一把!比起直接被毀滅,不如搜尋到有用的信息再被毀滅強,再說,未知的危險或許還藏有轉機!」
心念既定,長生不再保留,怒吼一聲,身後的歸墟之門猛然膨脹,噴吐出滔天的寂滅汪洋,暫時逼退了正面的幾尊魔傀,為他爭取到了一線空隙!
他身形一閃,毫不猶豫的沖入了那座主殿,直奔中央的青銅棺!
在他踏入主殿的剎那,追擊而來的十二尊魔傀果然在殿門外齊齊停住了腳步。
它們徘徊在外,一聲聲的嘶吼。
長生微微鬆了口氣,但警惕心並未減少。
他站在青銅棺三丈之外,仔細觀察。
青銅棺上的符文正散發著柔和光暈,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將外界的詭異力量隔絕開來。
長生觀察著青銅棺上的符文,符文上帶著幾分血跡,這些符文他並不認識,但,符文上面的道韻給他的感覺似乎比九天十地的大道符文更加高深。
「觸碰棺蓋……進來……」
那精神波動再次響起。
長生深吸一口氣,走到青銅古棺前。
如今,走到近處,他才察覺到這股精神波動極為微弱,想必這個精神波動的主人怕是情況不容樂觀。
念及此處,長生心中稍微放鬆了幾分,哪怕是陷阱,以對方虛弱的狀態,自己不一定打不過。
即使打不過,一道分身罷了,只要能得到有用的信息,無非是損失一部分神魂而已。
換作別人可能要心痛不已,但本體可是萬古不滅體,給他一點時間,就能恢復過來。
他再次看了一眼殿外那些虎視眈眈的魔傀,不再猶豫,運轉歸墟之力包裹全身,手掌用力按在棺蓋之上。
沒有想像中的阻力,仿佛按在了一片水幕上。
下一刻,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他已不在主殿之中,而是身處一個僅有方圓數里的小天地。
長生站穩身形,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得一震。
此方天地內,天空雖無日月,卻在天地之外有著柔和的光芒射入,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到好處的照亮了這片小天地。
「這……便是青銅棺內的景象?」
長生心中暗道一聲,警惕之心並未完全放下,反而更加凝重。
能將一方可以裝納生靈的小天地藏於一座銅棺之內,這等手段,絕非尋常大帝所能擁有。
煉製此棺者,對空間與生死法則的領悟,恐怕已臻至化境。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小天地中心處的泉眼旁。
那裡,此刻正盤膝坐著一具肉身。
肉身保存得極其完好,面容如生,是一位白髮老者的模樣。
他身著一襲已然暗淡的道袍,靜靜的坐在那裡,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冥想。
然而,長生知道,這具肉身早已沒有了任何生命波動,那只是一具不朽的軀殼,承載著一段逝去的輝煌。
而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懸浮於肉身之上,那道略顯虛幻、周身流轉著三道朦朧道光的虛幻身影。
那虛幻身影與下方的肉身一般無二,應該是此人的殘魂。
長生已經猜到,剛才的那道精神波動,很可能就是這道殘魂發出。
此刻,那道虛幻的身影,同樣在看著他。
長生感覺這老者的注視,似乎想將自己從裡到外看個通透,不過,歸墟之門的本源層次極高,自行遮蔽了最核心的秘密,加之如今的甄凡已經有四道本源護身,對方所能感知的,大抵也就是他這具分身的修為。
「哈哈哈,多少歲月了……終……終於……又見到活著的生靈了……」
老者虛影開口,聲音夾雜著喜悅與滄桑。
長生拱手,神色肅然:「晚輩長生,誤入此地,多謝前輩剛才的援手。不知前輩尊號?」
「小友,吾名……元道。乃大元界,元道大帝。」
元道大帝?
長生心中一動,問道:
「前輩方才周身道光流轉,似有三重奧妙,莫非……前輩已活出第三世?」
元道殘念聞言,露出一絲苦澀與追憶之色:「不錯。吾修行數萬載歲月,歷經萬劫,終得超脫,活出第三世。本以為可探尋大道終極,卻不料……大劫降臨,一切終究成為了鏡花水月,就連我也……葬身於此。」
大劫?
莫非……
這時,元道大帝問道:「小友,我於此已不知多少歲月,如今,終於等來了一位活著的生靈,你可否告訴我如今的四海八荒是何現狀?」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期盼,以及深藏的不安。
他已是一抹殘魂,已經沒有更多的力量再離開青銅棺,而他的神念也最多只能輻射到遺址外圍,感知到那些魔傀的存在,但對於更廣闊的宇宙,對於那場浩劫的最終結局,他一無所知,只能憑藉這無盡歲月都無人回應他呼喚的事實,做著一些推測。
長生看著這位昔日曾輝煌無比的三世大帝,如今僅剩一縷殘念,卻仍在關心著故土的存亡,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敬意與同情。
他沉默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決定如實相告,這也是對這位大帝的一種尊重。
「前輩,我並非有意闖入這裡,實為追尋一些線索而來。至於您所問的四海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