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全場寂靜了一息。
然後罵聲更大了。
「法不責眾?呸,老子他奶奶的修煉八千年,今天就被你一句法不責眾給拖下水了!」
「天青!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
「大帝問起來,你是打算說我們大家一起沒攔住是吧?那我們豈不是全得挨罰?!」
天青准帝趕忙賠了個笑容,小聲嘀咕了一句:「靠,不是說了有難同當嗎,既如此,此情此景,那可比我一個人挨罰強……」
「你說什麼?!」
「我聽見了!他說比他一個人挨罰強!」
「天青!!!」
一眾准帝氣得鬍子都歪了,有人已經開始磨牙,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閉眼深呼吸顯然在壓制把天青當場打爆的衝動。
可現如今,他們人已經到了,事已至此,又不能當沒看到,騎虎難下。
退,不敢退,擅離職守是大罪。
放,不敢放,放人闖關也是大罪。
攔,那更是攔不住,帝兵面前他們就是一群送菜的。
一群人堵在隘口,面面相覷,表情一個比一個憋屈。
天青准帝目光四處看去,假裝自己不存在。
反正大家都來了,鎮守者中,他又不是老大,天塌了交給大個子去抗。
而星空舟上,甄凡又抿了一口酒,看著前方那群面色鐵青的准帝們,輕輕挑了挑眉,轉頭問任要:
「他們在那兒站著做什麼?等人來拜年?」
任要嘴角一抽:「先生,他們……大概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甄凡笑了一聲,放下酒杯:「那就替他們省點事。」
他抬手,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氣勁悄無聲息地掠過星海,落在正前方的城牆上。
轟——
整段城牆頓時塌陷出一個圓潤規整的缺口,邊緣光滑如鏡,像是被什麼不可名狀的力量輕輕吻了一口。
一眾准帝呆若木雞。
天青准帝的腿開始打顫。
紫袍准帝緩緩轉頭看向他,一臉認真道:「天青,你方才說……法不責眾?」
天青准帝:「…………我現在收回還來得及嗎?」
就在眾人僵持之際,長城中央那座巍峨的雲鶴寶宮內,一道淡漠的聲音緩緩傳出,帶著無形帝威,壓得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何事喧譁?可知已吵到本帝清修。」
話音落下,一道身著鶴紋白袍的身影緩步踏出虛空,出現在城樓最高處。
他面容清癯,鬚髮微白,眼神銳利如鷹,周身帝威若隱若現,僅僅站在那裡,便讓周遭星空都微微扭曲。
此人正是坐鎮此處的鶴雲大帝。
「見過大帝!」
在場十幾位準帝齊齊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紫袍准帝乃是眾人中的老大哥,他連忙上前,躬身稟報:「回稟大帝,有一艘陌生飛舟強闖界關,身份不明,我等出手阻攔,卻……卻破不開對方護罩,看其方向,是要徑直橫穿長城,闖入聖清地界!」
「哦?」
他神念一掃,微微詫異。
舟中四人,一個新晉准帝,三個連准帝都不是的小輩,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如此。
不過,其中的那個青衣年輕人,他的神念掃過去,竟如同石沉大海。
「有點意思。」
鶴雲大帝冷哼一聲,周身帝威緩緩鋪開,壓向星空舟。
「閣下既然敢闖我蓮華天族的界關,想來亦是帝境,何不現身一見?藏頭露尾躲在舟中,可不是堂堂大帝所為。」
他乃是堂堂大帝境,即便只是一世大帝,那也是大帝,自有大帝風骨,雖然此人他看不透,倒也並不代表對方就比自己厲害。
神念探查看不透的東西多了去了,有可能是掌握高階帝兵遮掩,也有可能是某種秘法。
鶴雲不認為自己會比對方弱,很簡單,比他強的外族大帝都在三族聯盟中,也到不了星空長城這邊,除非聖清天族也敗了,才會打到這邊來。
想來對方應該是天族的某個附屬族群中誕生了大帝,又不想被准帝搜查,傷了大帝面子,故欲要強闖過去。
像這樣的人,在他鎮守的這萬餘年來見過不少,可惜,此人的算盤打錯了,在蓮華天族的地盤上,就得守蓮華天族的規矩。
星空舟上,甄凡抬了抬眼。
他目光落在鶴雲大帝身上,神色沒有半分波瀾。
他沒有出舟,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空域,每一個字都像敲在眾人心頭。
「讓開,或者死。」
輕飄飄五個字,不帶半分煙火氣,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驚的霸道與睥睨。
「……」
天族准帝們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艘飛舟,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人……竟敢對大帝說這種話?瘋了不成?
鶴雲大帝臉上的淡然瞬間僵住,隨即被滔天怒意取代。
他周身帝威轟然炸開,赤白色的靈光沖天而起,震得整片星空都簌簌發抖。
「狂妄!」
鶴雲大帝厲聲怒喝,目光冰冷地盯著星空舟:「本帝看你也是帝境才如此客氣,哼,沒想到你區區一個無名之輩,也敢在本帝面前口出狂言,本帝鎮守界關萬餘載,見多了像你這般捨不得面子的帝境。」
「既然你不肯出來,那本帝就親手打碎你這龜殼,把你揪出來!」
話音落下,他抬手便是一掌。
巨大的靈力掌印橫貫星空,帶著一世大帝的威勢,朝著星空舟狠狠拍落。
掌印未至,恐怖的威壓已經讓周遭的巡天戰艦連連後退,十幾位準帝更是臉色發白,運足靈力才能勉強站穩。
這一擊,足以輕易拍碎一顆生命星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艘玉舟。
在大帝的喊怒一擊之下,就算是帝器飛舟,也未必能完好無損。
掌印轟然落下,結結實實地砸在星空舟護罩之上。
轟——!!
刺眼的靈光炸開,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待靈光散去,眾人定睛一看,瞬間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那艘星空舟,依舊平穩地懸浮在星空之中。
舟身護罩連裂痕都沒有一道,依舊泛著淡淡的白光,平穩如初。
甚至……連位置都沒有挪動半分。
鶴雲大帝那含怒一掌,就這麼……被擋下來了?
「呵,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