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船是那種古色古香的畫舫。
木質的船身,雕花的窗欞,船頂還掛著紅燈籠。
很有江南水鄉的味道。
劉浩然跟在陳婉身後,踏上船板。
船身微微晃了一下。
陳婉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劉浩然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婉姐,小心。」
陳婉站穩之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謝謝。」
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劉浩然趕緊鬆開手,「沒、沒什麼。」
……
兩個人在船艙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船緩緩啟動,離開碼頭。
窗外是碧波蕩漾的西湖,遠處是連綿的青山。
風景很美。
陳婉看著窗外,忽然來了興致。
「浩然弟弟,你知道西湖有哪些著名的景點嗎?」
劉浩然想了想。
「斷橋?雷峰塔?」
「還有呢?」
「呃……」
劉浩然撓了撓頭。
「三潭映月?」
陳婉笑了。
「那今天姐姐就當一回導遊,給你好好介紹介紹。」
陳婉指著窗外的方向。
「你看那邊,那個就是白堤。」
劉浩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條長長的堤岸延伸到湖中,堤上種滿了柳樹和桃樹。
「白堤是唐代詩人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時主持修建的。」
陳婉的語氣像個專業的導遊。
「不過現在的白堤已經不是當年的白堤了,是後來重修的。」
劉浩然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那邊是蘇堤。」
陳婉又指向另一個方向。
「蘇堤是蘇東坡修的。蘇堤春曉,是西湖十景之一。」
「春天的時候,堤上桃紅柳綠,特別漂亮。」
劉浩然看著陳婉侃侃而談的樣子,有點意外。
「婉姐,你對西湖好了解啊。」
「那當然。」
陳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我可是土生土長的杭城人。這些從小就知道。而且我大學的時候,經常來西湖邊背書。」
她看著窗外的湖水,眼神有些恍惚。
「那時候期末考試前,我就會來白堤上走一走,邊走邊背。」
「湖邊風景好,心情也好,背書效率特別高。」
劉浩然聽著,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畫面。
年輕的陳婉,扎著馬尾,抱著書本,在湖邊的堤岸上走走停停。
陽光照在她身上,微風吹起她的髮絲。
那畫面一定很好看……
就在這時。
劉浩然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一道視線。
從斜後方投過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
船艙里坐著不少遊客。
有一個中年男人,正往這邊看。
準確地說——
是在看陳婉。
那男人穿著一件花襯衫,旁邊坐著一個女人,應該是他老婆,或者是女朋友。
但他的眼睛,卻一直往陳婉這邊瞟。
劉浩然皺了皺眉。
他又掃視了一圈船艙。
不止一個。
靠門口那邊,有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也在偷偷看陳婉。
還有角落裡的那個穿灰色T恤的……
劉浩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這麼多人在看婉姐?!』
他想起了老闆交代的任務。
「幫我盯著她,別讓可疑男性接近她。要是有人想接近她,幫我擋著!」
『這……』
『雖然這些人沒有接近婉姐,但是他們一直在看她啊!』
『這算不算可疑男性?』
劉浩然糾結了一下。
最後還是決定向老闆匯報。
畢竟,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既然老闆給自己發工資,讓自己盯著老闆娘,那自己就要盡職盡責。
他掏出手機,點開和周盛的對話框。
劉浩然:【老闆!緊急情況!】
【有很多可疑男性在時不時看向老闆娘看啊!】
幾秒鐘後,周盛的回覆來了:
【?】
【今天不是周六嗎?你們公司也在加班?來客戶了?】
劉浩然心想:『也?』
『看來老闆今天在加班……也對,創業啊,真有夠辛苦的。』
【不是的老闆。今天老闆娘組織了團建。我們現在在西湖邊坐遊船呢。】
周盛:【兩個人的公司搞什麼團建?】
劉浩然:【老闆娘說了,團建本來就是公司活動的一部分!之前沒有組織過團建是管理上的疏漏。現在要彌補這個疏漏。】
周盛:【行吧。那些男人是什麼情況?】
劉浩然:【就是在船艙里,有好幾個男人時不時偷看老闆娘。我數了一下,至少有三四個。】
周盛:【!】
【他們有沒有搭訕?有沒有靠近她?】
劉浩然:【暫時沒有。就是偷看。】
周盛稍微鬆了口氣。
【那還好。你幫我盯著點,別讓他們有機會靠近。】
劉浩然:【可是老闆,他們一直在看啊。我該怎麼辦?要不要上去跟他們說別看了?】
周盛:【別別別!你別去找事!】
【你就……你就瞪回去!用眼神警告他們!】
【讓他們知道陳婉旁邊有人!他們自然就不敢看了!】
劉浩然:【哦……我試試。】
他收起手機,轉頭看向船艙。
那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又往這邊看了一眼。
劉浩然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瞪了過去。
那男人正好和他的目光對上。
劉浩然的眼神很認真,很嚴肅。
甚至有點凶。
雖然他平時是個很溫和的人,但他真的努力在讓自己看起來很兇。
那個中年男人被他這麼一瞪,愣了一下。
然後他訕訕地收回目光,開始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有效果!
劉浩然又轉向另一邊。
那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還在偷看。
劉浩然又瞪了過去。
年輕男人和他對視了一秒,有點心虛地低下頭,開始玩手機。
劉浩然繼續掃視船艙。
只要有人往陳婉這邊看,他就瞪回去。
一個、兩個、三個……
漸漸地,船艙里的男人們都開始刻意迴避這個方向了。
沒人再敢明目張胆地看陳婉。
劉浩然鬆了口氣。
任務完成。
……
陳婉還在介紹著窗外的風景。
「那邊是中山公園,裡面有個西泠印社,是研究金石篆刻的……」
說著說著,她發現劉浩然好像沒在聽。
他的眼睛一直在四處看。
表情還有點……
凶?
「浩然弟弟?」
陳婉有點奇怪。
「你在看什麼?」
劉浩然回過神來。
「沒什麼。完成我的工作而已。」
他的表情迅速恢復正常。
「婉姐你繼續說,我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