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把外套抖開，披在肩上。
外套有點大。
畢竟是男生的尺碼。
袖子長出一截，下擺蓋過了她的裙擺。
她把手臂伸進袖子裡，整個人被外套包裹住。
暖暖的。
還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是那種……
很乾淨的、屬於男生的味道。
陳婉的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婉姐，照片我已經拍好了。」
劉浩然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們回船艙吧。」
「這裡太冷了，我怕你感冒。」
陳婉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劉浩然。
他只穿著一件白色T恤，站在風裡。
湖面上的風吹過來，他的衣角被吹得微微飄動。
「那你呢？你不冷嗎？」
「我沒事。」
劉浩然搖了搖頭。
「我是男生，扛得住。」
……
……
兩個人回到船艙，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船艙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陳婉靠在椅背上，外套還披在身上。
劉浩然坐在她旁邊，眼睛又開始四處掃視。
那副警戒的樣子，就像一隻護食的小狗。
只不過他護的不是食物。
是她。
陳婉看著他的側臉，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就在這時——
手機震動了。
陳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是閒出屁來的蘇棠發來的消息。
蘇棠：【你怎麼樣了？你的計劃執行得還順利嗎？你穿上浩然弟弟的外套了嗎？我等得好急呀！（≧▽≦）】
陳婉看了一眼身邊的劉浩然。
他正專注地盯著船艙里的一個中年男人。
那個中年男人往這邊瞟了一眼，被劉浩然的眼神瞪回去了，訕訕地轉過頭去。
陳婉憋著笑，低頭打字。
陳婉：【已經穿上了！】
【而且……是他主動給我的。】
那邊沉默了兩秒。
然後消息瘋狂彈出來。
【？？？】
【他主動的？？？】
【你還沒開口他就主動給了？？？】
【臥槽臥槽臥槽！！！】
【陳婉你是不是開掛了！劇本都不用按你寫的演！直接跳到下一步了！】
陳婉看著這一連串的消息，也有點懵。
陳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本來是想等風再大一點再說冷的。結果他突然就把外套脫了，遞給我，說怕我著涼。】
蘇棠：【哇！】
【有談戀愛的感覺了！】
【不對不對，他應該不是故意撩你的。他那個性格，應該是真的單純地怕你冷。】
【但是！這種無意識的溫柔才是最要命的！】
【姐妹，你完了。你要陷進去了。】
陳婉看到這條消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陳婉：【什麼叫我完了？明明是我在調教他好嗎？】
蘇棠：【哈哈哈哈哈哈行行行，你調教你調教。】
【對了，快說說！浩然弟弟的外套是什麼味道？】
陳婉看到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她下意識地低頭，聞了聞身上的外套。
那股味道又鑽進了鼻子裡。
很淡。
但是很好聞。
是那種乾淨的、清爽的味道。
像是陽光曬過的被子。
又像是剛洗完澡後的少年。
陳婉的臉忽然有點熱。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瞟了一眼。
劉浩然還在那裡當「保鏢」，眼睛盯著船艙里的某個方向。
側臉輪廓很乾淨，睫毛挺長。
她趕緊低下頭，繼續打字。
陳婉：【一股子弟弟的味道。】
蘇棠：【？！】
【哈哈哈哈哈！】
【姐妹！你知道弟弟的味道是什麼味道嘛？哈哈哈！！/白露笑瘋】
陳婉：【……你好噁心。】
陳婉臉紅了。
該死。
本來她的計劃是，穿他的外套，讓外套上沾染上自己的味道。
等還給他的時候，他一穿上就能聞到她的味道。
然後就會想起她。
想起今天的「團建」。
想起她穿著他外套的樣子。
多浪漫啊。
可是現在……
好像反過來了？
她穿著他的外套，聞到了他的味道。
然後她開始想他了。
想他剛才遞外套時認真的眼神。
想他說「你穿上吧，別著涼了」時溫柔的語氣。
想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站在風裡，卻還在擔心她冷不冷……
陳婉使勁搖了搖頭。
『陳婉！』
『你在幹什麼？你已經29歲了！』
『別害羞得像個小女生一樣！』
『振作起來！』
『你是姐姐，你是老闆娘！你是來調教弟弟的，不是來被弟弟撩的！』
蘇棠：【那你快把外套還給他，讓他聞你穿過的外套的味道呀！】
陳婉：【不急，外套我先穿著。要多穿一會兒，才能讓外套上沾染更多我的味道。】
蘇棠：【然後呢然後呢？遊船結束後，你打算怎麼做？】
陳婉：【遊船結束之後，我要帶他去斷橋。】
【斷橋是許仙和白娘子相遇的地方。也是他們重逢的地方。】
【那裡是兩人愛情的轉折點。】
蘇棠：【陳婉！】
【這地方選得也太有心機了！】
【壞女人~~~】
陳婉：【嘿嘿。】
……
遊船緩緩行駛在湖面上。
劉浩然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老闆發來的消息。
周盛：【你們還在遊船？船我上不去啊！】
劉浩然愣了一下。
老闆終於趕過來了！
他趕緊回覆：【是啊，我們還在船上呢。】
周盛：【我等得好急啊！】
【你們什麼時候下船？】
劉浩然看了一眼窗外的風景，又看了一眼船艙里的播報屏。
劉浩然：【應該還要二十分鐘左右。】
周盛：【二十分鐘？！】
【那我豈不是要乾等著？】
【萬一這二十分鐘裡有人搭訕她怎麼辦？】
劉浩然：【老闆你放心，我一直在盯著呢。沒有人敢靠近。】
周盛：【那也不行。我不在現場，心裡不踏實。】
他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又發來一條消息。
【浩然，你有藍牙耳機嗎？】
劉浩然：【有。怎麼了？】
周盛：【那你戴上，我給你打電話。這樣我時時刻刻都能知道你們的情況了。】
劉浩然：【可以。】
他從口袋裡掏出藍牙耳機盒，取出一隻耳機戴上。
然後撥通了周盛的電話。
「喂，老闆？」
「聽得到嗎？」
周盛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有點急切。
「聽得到聽得到。你那邊呢？能聽清楚嗎？」
「能。」
劉浩然壓低聲音，「老闆，我現在不方便大聲說話。老闆娘就在旁邊。」
「我知道。你正常跟她聊天就行，我在這邊聽著。有什麼情況我會提醒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