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家的客廳里很安靜。
她們一家三口都在客廳沙發上躺著玩手機。
「爸，媽。」
陳婉抬起頭說道，「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林秀芬頭也不抬，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
「什麼事？」
「明天中午，家裡來客人。」
這句話一出，林秀芬終於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了。
她轉頭看向女兒，「什麼客人？」
陳永仁也放下了手裡的手機。
雖然沒說話，但那意思很明顯——
我也想知道。
陳婉坐起身來，「就是我弟弟，劉浩然。」
林秀芬想起來了，「就是上次送你回來的那個小劉？」
陳婉點點頭。
「對。」
林秀芬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上上下下打量著女兒。
「婉婉，你們和你弟弟今天這才第一次約會啊，怎麼這麼快就到了見家長這一步了？」
「是不是發展得太快了點？」
陳婉擺手。
「媽，你誤會了。我和浩然弟弟現在還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他現在還把我當做乾姐姐。還沒有發展到男女朋友那一步。」
「那你讓他來家裡幹嘛？」
「我讓他來的理由是……說你們兩位想當面感謝他。」
「感謝他上次送我回來。順便表示一下歉意。」
「就是上次我喝多了，吐在他身上那件事。」
「……」
吐身上？不止吧？
女兒摟著人家小劉對食的那個畫面……
林秀芬到現在都還記得。
她打了個寒顫，連忙把這個畫面從腦海里趕出去。
「行了行了，別提這事了。」
她擺擺手，臉色有些發白。
「一提我就想吐。」
陳婉偷偷瞥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父親。
陳永仁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表示歉意是應該的。」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
「畢竟確實挺噁心的。」
「爸！」
陳永仁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
「那明天小劉來，你希望我們把他當成什麼身份來對待？」
林秀芬接過話頭，眼睛亮亮的。
「我們的女婿？」
「還是你的乾弟弟？」
陳婉的臉騰地紅了。
「媽！」
林秀芬笑眯眯的，繼續說。
「或者……你男朋友？」
陳婉想了想。
「就……就當做我乾弟弟來對待吧。」
「當女婿和男朋友……感覺太隆重了。」
「而且我們也還沒到那一步呢。」
林秀芬挑了挑眉。
「還沒到那一步？」
「那你的意思是，以後會到那一步？」
陳婉索性豁出去了，跟爸媽就不藏著掖著了，「那肯定的呀！」
「明天我是把他帶回來認認路。熟悉一下我們家，免得我們交往以後他不敢來我們家。」
林秀芬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行，媽懂了。」
這是要他提前熟悉我們家。別像前男友周盛一樣一直拖著不敢來。
「明天媽會好好安排他的！」
……
第二天。
周日。
上午十點半。
劉浩然站在一家水果店門口，看著裡面琳琅滿目的水果。
蘋果，橙子，香蕉，葡萄，車厘子，獼猴桃……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周盛昨晚發來的消息。
【去別人家做客，不能空著手。你去買點水果帶過去。】
【買好一點的。別買太便宜的。】
【錢我轉給你。】
【對了，記得問問老闆，叔叔阿姨平時喜歡吃什麼水果。】
【這個信息很重要。記下來。】
【以後我去的時候能用得上。】
「小伙子，要買點什麼？」
水果店老闆是個熱情的中年大叔。
劉浩然回過神來。
「老闆，我想買點水果。去長輩家做客用的。」
「哦，那你買這個！」
老闆指著一盒包裝精美的車厘子。
「這個車厘子是進口的，送人特別有面子。」
劉浩然看了一眼價格標籤。
貴。
貴就對了。
「那就要這個吧。」
「還要別的嗎？」
劉浩然想了想。
「再來一袋橙子吧。」
「好嘞！」
……
陳婉家所在的12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
劉浩然剛邁出一步——
「來啦來啦！」
陳婉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她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淺粉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一件白色的打底衫。
下面是一條米色的休閒褲。
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看起來溫柔又舒服。
「快進來呀。」
陳婉沖他招了招手。
門口。
林秀芬已經換好了鞋，站在玄關處迎接。
「阿姨好。」
劉浩然微微鞠躬，把手裡的水果遞了過去。
「這是我買的一點水果，給您和叔叔嘗嘗。」
陳婉的父親。
陳永仁。
看起來很和藹。
他正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劉浩然身上。
「叔叔好。」
劉浩然恭恭敬敬地打了個招呼。
陳永仁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嗯。小劉來了。坐吧。」
劉浩然乖乖地在沙發上坐下。
……
林秀芬端著一杯茶走了過來。
「小劉，喝茶。」
她把茶杯放在劉浩然面前的茶几上。
「謝謝阿姨。」
劉浩然雙手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上次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啊。」
林秀芬在旁邊坐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婉婉喝多了，吐了你一身……讓你受累了。」
劉浩然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阿姨您太客氣了。那都是我應該做的。」
「婉姐平時對我很照顧，我送她回來是應該的。」
「對了小劉，你是哪裡人啊？」
林秀芬開始拉家常。
「阿姨，我是湖省人。一個小縣城的。」
「湖省啊，那挺遠的。」
「是的。坐高鐵要四五個小時。」
「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爸媽在老家開了一個小超市。就我們一家三口。」
……
聊了一會兒。
氣氛還算不錯。
劉浩然感覺陳婉父母都是很好的人。
都是很和藹的長輩。
根本沒有老闆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我得記下來，回去告訴老闆。
陳婉爸媽一起去燒飯了。
客廳只剩劉浩然和陳婉兩個人。
劉浩然轉頭看向陳婉，眼睛亮了起來。
「婉姐。」
「年糕呢？我想去看看它。」
「你說它會後空翻，還能連續翻三個。我特別想看！」
陳婉僵住了。
『完了。』
『年糕根本不會後空翻啊！我當時就是隨口編的！』
『怎麼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行啊。」
陳婉站起身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走，我帶你去看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