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靠在書桌邊，雙手抱在胸前。
她看著站在房間中央的劉浩然，有些想笑。
這個弟弟。
站得筆直筆直的。
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明明是個一米七幾的大男生，此刻卻像個進了老師辦公室的學生。
「你坐呀。」
她指了指床邊。
劉浩然看了一眼那張鋪著淡粉色床單的床。
沒動。
「我站著就好。」
「站著多累啊。」
陳婉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來，坐這兒。」
劉浩然還是沒動。
「婉姐，我真的站著就好……」
陳婉歪著頭看他。
「怎麼？姐姐的床你不敢坐？」
「不是不敢……」
劉浩然抿了抿嘴唇。
「就是感覺不太好。」
「這是婉姐你的房間。你的床……我坐上去不太合適……」
陳婉也不勉強了，「那你做椅子上吧，這樣總可以了吧？」
「好。」
劉浩然坐下了，坐得很直。
雙手放在膝蓋上。
目視前方。
就像在參加什麼重要的會議。
「放鬆點嘛。」
陳婉側頭看著他。
「你這樣我還以為你在面試呢。」
劉浩然乾笑了兩聲。
陳婉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浩然弟弟。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以前……有沒有進過別的女孩子的房間？」
劉浩然愣了一下。
「沒有。」
他搖了搖頭。
「這是第一次。」
劉浩然的語氣很認真。
「我從小到大，除了我媽的房間，沒進過任何女生的房間。」
陳婉心裡忽然有點小得意。
『第一個嗎……』
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那你現在什麼感覺？」
劉浩然想了想。
「緊張。」
「不太敢亂看。」
陳婉被他逗笑了。
「有什麼不敢看的？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頓了頓。
忽然湊近了一點。
「還是說……」
「你想看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劉浩然的耳朵「騰」地紅了。
「沒有沒有！」
他連忙擺手。
「我什麼都不想看！」
陳婉看著他慌張的樣子，心情越發愉悅。
『逗他真好玩。』
她靠回原位，「那你要不要看看姐姐的玩具？」
「！」
劉浩然的大腦當機了兩秒。
他的臉開始發燙，「什，什麼玩具……」
陳婉一臉無辜。
「就是姐姐晚上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會玩的那種玩具呀。」
劉浩然的腦子裡閃過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
都是以前不小心在抖音上看到的。
手串、小鬧鐘什麼的。
「我去拿給你看。」
劉浩然猛地抬頭。
「不用了！婉姐！真的不用！」
他漲紅著臉，拼命擺手。
「婉姐，你有自己的隱私！這是你的權利！我不能看！我不能……」
陳婉已經走到床頭櫃旁邊了。
歪著頭。
「什麼隱私？什麼權利？」
「你說得這么正經幹什麼？」
她彎下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喏。」
「就是這個。」
陳婉手裡拿著一個——iPad mini。
銀白色的外殼。
還套著一個粉色的保護殼。
保護殼上面有一隻卡通小貓。
劉浩然：「……」
「這是我的iPad。」
陳婉打開iPad。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我就會玩這個。」
她熟練地點開一個App。
綠色的圖標，上面有幾個彩色的方塊。
——開心消消樂。
「這個可好玩了。」
陳婉把iPad舉到劉浩然面前。
「你要玩嗎？」
劉浩然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遊戲界面鬆了口氣。
「婉姐，你也玩開心消消樂啊？」
「對呀。」
陳婉點點頭。
「很解壓的。晚上睡不著就玩幾關。你在玩嗎？」
「嗯。」
劉浩然點點頭。
陳婉：「你爬到多少關了？」
「4000多關吧。」
「你好厲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進度。
「我才1300多關……」
「還不到你的一半。」
劉浩然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也沒什麼厲害的……就是玩得比較久……」
「有些關卡太難了，我過不去。你能幫我過嗎？」
她說著，點開了關卡選擇界面進入遊戲。
「1311關。」
劉浩然湊過去看了一眼。
是一個比較複雜的關卡。
有果凍，有冰塊，還有傳送帶。
步數限制也比較緊。
「你能幫我過嗎？」
她把iPad遞到劉浩然手裡。
「我試試吧。」
劉浩然開始移動手指。
……
最後——「恭喜過關！」
彩星通關。
「浩然弟弟你太厲害了！反正午飯還沒好。那就繼續幫我過幾關吧！」
「好。」
他點點頭。
劉浩然低下頭，開始玩1312關。
這關比上一關簡單一些。
很快就過了。
「下一關。」
1313關。
也不難。
十幾步就搞定了。
「再下一關。」
陳婉湊過來，看著屏幕。
1314關。
她的身體往劉浩然那邊靠了靠。
靠得很近。
近到劉浩然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輕微的氣流。
「1314。」
陳婉的聲音忽然變得輕輕的。
「一生一世。」
「這一關很難的，你也幫我過掉吧。」
劉浩然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陳婉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和之前在他外套上聞到的味道一樣。
但更濃。
更近。
更真實。
因為這是她的房間。
她的床。
她每天晚上都睡在這裡。
這個味道，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瀰漫在床單上。
瀰漫在枕頭上。
瀰漫在——此刻靠近他的那個人身上。
劉浩然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燙。
臉也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