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弟弟叫了我爸「爸」，叫了我媽「媽」。
他現在是真正的、名正言順的乾弟弟？
陳婉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劉浩然。
他正端著酒杯，笑眯眯地聽林秀芬講小區裡的八卦。
時不時點點頭，應和兩句。
「是嘛……」
「原來是這樣……」
「媽，您繼續說……」
叫得可自然了。
一點都不彆扭。
陳婉又看了看自己的爸媽。
林秀芬眉飛色舞，越說越起勁。
陳永仁在旁邊慢悠悠地喝著酒，臉上帶著笑。
三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
午飯終於結束了。
林秀芬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劉浩然也跟著站了起來。
「媽，我幫您。」
「不用不用。」
林秀芬擺擺手。
「你坐著，看會兒電視，你姐在家是什麼待遇你就是什麼待遇！」
劉浩然看向陳婉。
眼睛亮亮的。
「婉姐。年糕應該吃飽了吧？」
「我們去看它表演後空翻吧？我一直惦記著呢。」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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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的笑容有點僵。
但還是站起身來，擠出一個笑容。
「那行，走吧，我們去貓房。」
兩個人來到貓房門口。
年糕過來主動蹭蹭。
陳婉心裡暗想：『這次用什麼理由好呢？對了。我就說年糕吃多了，吃撐了表演不了後空翻！』
「好了好了。」
她拍了拍手。
「年糕，別撒嬌了。」
「吃飽了吧？來，給媽媽表演一下後空翻。」
年糕歪著腦袋。
她伸出右手，食指豎起。
然後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從下往上，劃出一個翻轉的弧度。
「看到沒？就是這樣。」
她又比劃了一遍。
「後空翻。翻一個。」
年糕盯著她的手指看。
藍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它的耳朵動了動。
腦袋也跟著她的手指微微轉動。
然後——
它的後腿微微彎曲。
蓄力。
猛地一蹬！
整個身體騰空而起。
在空中翻了一圈。
穩穩落地。
「我去！」
陳婉的眼睛瞪圓了。
整個人愣在原地。
啊？
翻了？
它真的翻了？？
我編的啊？？
……
劉浩然在旁邊看得起勁兒。
「哇！」
「年糕你好厲害！！」
年糕被誇得很開心。
它仰著小腦袋，「喵」了一聲。
表情驕傲得很。
尾巴翹得更高了。
「婉姐，我們家年糕也太厲害了吧！」
陳婉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啊……是……是啊……」
她的聲音有點飄。
『所以……年糕本來就會後空翻？』
『只是之前我沒用對方法？』
她回想起剛才的情形。
上次她只是用嘴說「後空翻」。
年糕不明白。
所以只會歪著腦袋賣萌。
但剛才……
她用手指比劃了那個翻轉的動作。
年糕看懂了。
陳婉盯著年糕看了好幾秒。
年糕也抬頭看著她。
「喵。」
「婉姐，我想錄個視頻。」
劉浩然打開手機相機，切換到錄像模式。
「年糕，來。」
陳婉蹲下身，又比劃了一下那個手勢。
年糕後腿一蹬。
又是一個漂亮的後空翻。
「錄到了錄到了！」
劉浩然舉著手機，眼睛亮得像星星。
「再來一個！」
陳婉又比劃了一下。
年糕又翻了一個。
「牛的！」
陳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劉浩然蹲在地上，一邊擼貓一邊看手機里剛才錄的視頻。
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太厲害了，回去我要發到抖音上……」
他自言自語著。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陳婉看著他這副樣子，狐疑起來：
『不會吧？難道他來我家，真的只是為了看年糕表演後空翻？』
……
劉浩然在陳婉家待到下午三點才道別。
「婉姐，那我走了。」
「嗯。」
陳婉點點頭。
「路上小心。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的。」
劉浩然朝她笑了笑，又朝林秀芬和陳永仁揮了揮手。
「爸，媽，再見。」
「再見再見。」
林秀芬站在門口，目送他走進電梯。
直到電梯門關上，她才收回目光。
「關門關門！」
林秀芬一把拉住陳婉的手臂。
「快進來。」
「我們開個家庭會議。」
陳婉被她拽到客廳的沙發上。
林秀芬和陳永仁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
兩個人的表情都帶著幾分得意。
「怎麼樣？」
林秀芬率先開口，眼睛亮亮的。
「今天爸媽表現得好不好？」
陳婉看了她一眼。
「……好。」
「是吧是吧？」
林秀芬更得意了。
「我就說嘛，媽媽出馬，一個頂倆。」
她轉頭看向陳永仁。
「老陳，你說是不是？」
陳永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嗯。」
林秀芬繼續說：「你看浩然那孩子，一開始還有點拘謹。」
「後來不就放開了嘛。」
「又是叫爸又是叫媽的，多親熱。」
「以後他再來咱家，肯定不會不好意思了。」
陳婉聽著，沒說話。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表情有些糾結。
林秀芬注意到了。
「怎麼了？」
她湊過來，看著女兒的臉。
「你這表情，怎麼不太高興的樣子？」
陳婉抬起頭。
「媽……你們認浩然弟弟當乾兒子……會不會有問題啊？」
林秀芬愣了一下。
「有什麼問題？」
「你昨天不是跟我們說了嗎？你想讓浩然早點來家裡，熟悉熟悉環境。」
「不要像周盛那樣，交往了七年都不敢上門。」
「現在目的不是達到了嗎？」
陳婉張了張嘴。
「目的是達到了……」
「可是……」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這個弟弟，有點死腦筋。」
林秀芬和陳永仁對視了一眼。
「什麼意思？」
「我怕他以後會真的把我當親姐姐看待。」
陳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
「他本來就一直叫我婉姐。現在又認了你們當乾爸乾媽……那他不是更加名正言順地把我當姐姐了嗎？」
「萬一他真的只把我當姐姐……那不是完蛋了？」
林秀芬聽完，愣了兩秒。
「啊？」
「這孩子這麼死腦筋？」
陳婉嘆了口氣。
「是啊。」
「浩然弟弟他就是這樣的人。特別認死理。」
林秀芬陷入了沉思。
「這樣啊……」
她摸了摸下巴。
「那確實有點麻煩。」
陳永仁在旁邊聽著，也皺起了眉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今天認他當乾兒子，反而幫了倒忙？」
陳婉沒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點擔心。」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
林秀芬忽然開口了。
「那也沒事。」
陳婉抬起頭，看向她。
「我喜歡這孩子。」
「老實，本分，懂禮貌。有個這樣的乾兒子是我的福氣！」
「就算你倆最後沒成，浩然也是我乾兒子。」
「？」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