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放下手機。
臉上的笑容還掛著。
婉婉今天穿了黑絲。
黑絲啊。
他和陳婉在一起七年，從來沒見她穿過黑絲。
一次都沒有。
以前他也要求過。
「婉婉，你要不要試試穿絲襪？男人都喜歡黑絲！嘿嘿……」
陳婉當時白了他一眼。
「穿那個幹嘛？好女孩穿才不穿那種東西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再也沒敢提過。
可是現在……
她居然穿了？
而且是在今天？
今晚他們就要見面的日子？
周盛的心跳加速了。
他忽然很想看看陳婉現在的樣子。
穿著黑絲的樣子。
「我好想看啊！」
好想現在就看到。
等不到晚上了！
對了。
我不是還有線人嗎？
劉浩然現在就在公司。
就坐在婉婉對面。
讓他幫我拍個照不就行了？
周盛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手機，點開和劉浩然的對話框，打字：
【浩然，你幫我做件事。】
【你現在給老闆娘拍張照片，發給我看看。】
【我很想看看她現在的樣子！】
發送。
……
給老闆娘拍照？
劉浩然：
【老闆，這不好吧？】
【多不禮貌啊。】
周盛秒回。
【你偷偷拍啊！】
【別讓她知道不就行了？】
劉浩然：「……」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幾秒。
偷拍？
讓我偷拍老闆娘？
這份工作也太難了吧？
本來以為跟老闆幹活就是匯報一下老闆娘的日常。
幾點上班，幾點下班，有沒有可疑男性接近。
沒想到現在還要偷拍？
哎……
行吧！
老闆都開口了。
我拿著老闆的工資。
老闆交代的任務，我不能不完成啊。
劉浩然開始觀察對面的陳婉。
她還在看電腦。
時不時動一下滑鼠。
好像在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他悄悄拿起手機。
把手機藏在顯示器後面。
只露出一個攝像頭。
對準陳婉的方向。
打開相機。
屏幕里出現了陳婉的身影。
但是角度不太好。
只能拍到上半身。
腿的部分被辦公桌擋住了。
這時。
陳婉忽然動了。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雙手舉過頭頂。
往後仰。
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唔~」
她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身體舒展開來。
米白色的針織衫勾勒出柔和的曲線。
黑色的短裙。
黑色的絲襪。
修長的腿。
在燈光下，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機會！
劉浩然下意識地按下了拍照按鈕。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
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響亮。
！
劉浩然的手一抖。
手機脫手而出。
「啪」的一聲，砸在了辦公桌上。
聲音很響。
劉浩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完了啊！！！
……
……
他整個人都快石化了。
完了完了完了。
偷拍老闆娘被發現了。
怎麼辦？
婉姐肯定聽到快門聲了。
她肯定看到我手機掉桌上了。
她肯定知道我在偷拍她了。
完了。
我的職業生涯完了。
我的名聲完了。
以後出去別人會說——
「看，那個就是偷拍女同事的變態。」
不。
不對。
婉姐不是我同事。
婉姐是我老闆娘。
是我乾姐姐。
那就更完了！
偷拍自己的乾姐姐？
我是人嗎我？
！
……
……
陳婉這邊。
她正伸著懶腰，享受著肌肉舒展的感覺。
忽然——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
？
什麼聲音？
好像是……
快門聲？
緊接著。
「啪」的一聲。
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桌子上。
陳婉睜開眼睛。
循著聲音看過去。
是劉浩然那邊。
他的手機正躺在辦公桌上。
屏幕朝上。
而劉浩然本人——
整個人僵在那裡。
臉漲得通紅，眼神慌亂。
陳婉愣了一下。
浩然弟弟。
他在偷拍我？
偷拍我伸懶腰的樣子？
偷拍我穿黑絲的樣子？
他……
他是這樣的人嗎？
我那個老實巴交的浩然弟弟？
那個問他喜歡黑絲還是白絲都會臉紅的浩然弟弟？
居然在偷拍我？？
陳婉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說不清是什麼。
震驚？
意外？
還是……
有一點點開心？
好像是有一點開心的。
今天一整天，她都感覺得到劉浩然在偷偷看自己。
用餘光瞄的那種。
以為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敏銳的。
每次她假裝看電腦的時候，都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然後她一抬頭，那道視線就飛快地收回去。
劉浩然會裝作在看文件的樣子。
可是耳朵尖是紅的。
每次都是。
陳婉覺得很有意思。
這說明「姐弟關係破除計劃」大成功！
他沒有辦法只把我當乾姐姐看待了。
可是——
陳婉沒想到他會偷拍。
偷看是一回事。
偷拍是另一回事。
這也太大膽了吧？
這還是我那個老實的浩然弟弟嗎？
……
陳婉看著劉浩然僵在那裡的樣子。
想笑。
又有點心疼。
他現在肯定很慌吧。
臉都紅成那樣了。
怎麼辦？
上去揭穿他嗎？
「劉浩然！你在偷拍我！」
然後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但是……
算了。
會嚇壞他的。
而且本來今天穿成這樣就是給他看的。
他想拍就拍呀！
說明他喜歡看。
說明我對他有吸引力。
這不正是我想要的結果嗎？
嗯。
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現好了。
給他一個台階下。
免得他太尷尬，以後都不敢正眼看我了。
於是。
陳婉收回目光。
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慢悠悠地走向飲水機。
倒了一杯熱水。
然後端著杯子，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
喝了一口水。
繼續看電腦。
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
劉浩然的腦子裡一團亂麻。
他慌亂地抬起頭。
看向陳婉。
陳婉正站在飲水機旁邊。
倒水。
表情很平靜。
然後端著水杯，走回座位。
坐下。
喝了一口。
繼續看電腦。
全程都沒有看他一眼。
？
劉浩然眨了眨眼。
她好像……
沒發現？
不對吧？
那麼響的快門聲。
手機還掉桌上了。
她怎麼可能沒發現？
劉浩然又觀察了幾秒。
陳婉還在看電腦。
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腳在桌子下面輕輕晃著。
和之前一模一樣。
「真的沒聽到？」
也許……
也許婉姐真的沒注意到？
她剛才在伸懶腰，眼睛閉著。
伸懶腰的時候，腦子裡會嗡嗡響。
可能沒聽到聲音。
快門聲雖然響，但也就一瞬間。
她可能以為是什麼別的聲音。
手機掉桌上的聲音……
她可能以為我只是不小心碰掉了。
嗯。
應該是這樣。
婉姐沒發現！
劉浩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太好了。』
『這次真是虛驚一場。』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心想，以後再也不干偷拍這種事了。
太刺激了。
心臟受不了。
手機屏幕上，相機界面還開著。
剛才拍的那張照片，已經保存在相冊里了。
他點開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還挺清楚的。
陳婉伸懶腰的樣子。
雙手舉過頭頂。
身體微微後仰。
米白色的針織衫。
黑色的短裙。
黑色的絲襪包裹著的修長的腿。
整個人看起來很舒展。
很好看。
他打開微信，把照片發給周盛。
【老闆，拍到了。】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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