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雖然對塗三七很寬容，但是無論是攻打異能者隊伍還是搶劫異能者物資，她都沒讓她去參與。
主觀來看，聶無雙是體諒塗三七以前的立場。
但客觀來說，就是還沒到那個信任的地步。
要是塗三七參與進去後一通搗亂，壞了事聶無雙還只能憋著火，免得把人罵跑了。
但是現在……
聶無雙找她幫忙？？？
塗三七有些匪夷所思，眨眨眼後，她很認真地在旁邊坐下，嚴肅道，「請講。」
聶無雙卻沒直說，而是拉著她起身。
周遭有風呼嘯而過，塗三七下意識閉上眼，直到聶無雙停下她才緩緩睜開。
入目就是一座與旁邊蕭條破敗的場景格格不入的金屬房子。
「這是……」塗三七沒忍住上前，習慣性地想仔細看看用的什麼材料。
但聶無雙卻拽著她往反方向走。
「那是我給你建的實驗室。」她似乎心情不錯，「等你回來，應該就能完工了。」
塗三七一頓。
「……謝謝啊。」她有些百感交集。
聶無雙沒說什麼，很快兩人進入一個通道，裡面是一部電梯，直通一座地下室。
塗三七有些驚奇。
她從來沒聽紫鳶閒聊的時候提過還有這麼個地方。
跟工程部的實驗室布局很像，但裡面布置的儀器完全不同。
塗三七一邊走一邊看向兩邊的玻璃牆，不等她問一句這是什麼地方，視野里就出現了一張虛弱的臉——
是兩個月不見的扶桑。
他現在的臉色比塗三七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要慘白，原本泛著灰的皮膚更是寡淡得近乎透明一般恐怖。
塗三七瞳孔微縮，扭頭看向聶無雙，「他怎麼了？」
「快死了。」聶無雙語氣沒什麼起伏，只是看扶桑的眼神多了些憐憫，「是個可憐的孩子。」
塗三七呆滯幾分，而前面的聶無雙則戴上手套和防護鏡，徑直走向身後的房間，從裡面拿了一支針劑出來。
「這又是什麼？」她緊盯著那支扎進扶桑臂彎處的針劑。
聶無雙道，「這是你之前送給我們的那支藥劑的替代品，只能暫時緩解。」
話音落下，扶桑的狀態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得健康起來，不過片刻功夫他就從昏迷的狀態甦醒，起身的動作很利落。
絲毫看不出一分鐘前那半死不活的樣子。
睜眼看到聶無雙竟然帶塗三七來了這裡，扶桑面上浮現出幾分錯愕，他奇怪地看了眼聶無雙，但也沒問什麼。
「好孩子。」聶無雙拍了拍他肩膀，又示意道，「把你看到的告訴三七吧。」
塗三七微頓，緩緩扭頭看向他。
扶桑一字一句道，「第五特區送了一批人類去第一特區，隨行人員包含研究院的人，還有一隊異能者。」
送人類去第一特區做什麼？
塗三七有些疑惑，身旁聶無雙已經揮揮手讓扶桑離開了。
她示意塗三七跟上自己，轉身又進了她拿針劑的房間。
「原本你忘記了實驗體的糟心事，我替你開心，但現在情況特殊，我不得不重新跟你提起。」聶無雙嘆息一聲，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忍。
「三七，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因為被抓去做實驗了。」塗三七在旁邊坐下，耷拉著眉眼。
「不錯。」聶無雙淡淡道，「他們之所以做實驗，是因為想創造出一種能與喪屍對抗的存在。」
異能者的數量遠遠少於喪屍的數量。
而培養一個異能者覺醒也是需要時間和精力的。
看著喪屍傳播如火燎原般超出料想，情急之下，他們盯上了喪屍的異能。
要是能把喪屍的異能研究明白，再將這種能力嫁接到人類身上，讓人類擁有同樣強大的能力，不就可以解決異能者稀少的難題了麼？
聶無雙看向她，說，「所以有了我們。」
塗三七神色都開始恍惚。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剛剛扶桑說的消息，「那他們現在又送人類去第一特區，是打算……」
「不錯。他們還沒死心。」
話音落下，聶無雙明顯察覺到塗三七周身氣壓驟降。
心中生出一股愉悅，她面上依舊關切，「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去一趟第一特區，把他們的研究院炸了。」
「畢竟，你前不久才從那裡離開，對那裡比我們要熟悉。」
「而且你等級高。」聶無雙說，「我相信你。」
……
半小時後，塗三七被送回了房間。
她接了這個行動，青黛會和她一起，明天一早就出發。
此刻躺在床上，塗三七沒有半點睡意。
她戴上了墨鏡分析儀，試圖用數據將今晚聽到的話擠出腦子……可是都是徒勞。
聶無雙說的是真的嗎？
在親手創造出兩個變態高級屍後，人類組織那邊竟然還沒死心。
先前聽雲哥說要把後面救回去的人類單獨送到另一個新建的基地時，塗三七就覺得哪裡怪怪的。
結合後來在紅峽火山處見到那個掃描儀掃不出的同類後，她以為專門修個基地是為了隔絕潛伏在人類中的同類……可是今天聶無雙一番話直接給她整不自信了。
萬一他們特意把那些人隔開，為的就是現在重新做實驗呢？
可是這樣的話——
跟自取滅亡有什麼區別？！
塗三七噌地坐起來，一股無名火冒出，她現在很想問問第一特區的總隊長是不是被喪屍啃了腦子！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但是片刻後，塗三七冷靜地閉上眼，又重新倒了回去。
如果聶無雙說的是真的，那她為什麼要去炸掉研究院……作為喪屍頭子，她竟然在為人類考慮麼？
腦子裡又回想起她說要送給自己的實驗室。
塗三七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兒。
她一開始就抱著警惕和懷疑接觸聶無雙……現在看來，她是不是對這個昔日好朋友的成見太大了？
喪屍……她自己也是喪屍啊。
她不是照樣站在人類那邊的？
思考了大半個晚上，塗三七差一點點就說服自己可以去信任聶無雙了。
但是——
她呼出一口氣，緩緩從袖子裡摸出來一支灰白針劑。
這是後面聶無雙忽然提出想取她的一點血給扶桑做續命水，畢竟那藥劑她喝的時間不短，沒準兒裡面還真能提取出什麼有用的成分。
塗三七配合地讓她抽了一點血，同時她也趁聶無雙不注意的空檔順走了實驗台上隨意擺放著的針劑。
南下途中，扶桑避開青黛告訴她的消息就是這個：聶無雙曾讓紫鳶找機會將一支灰白針劑注入她體內。
只是紫鳶沒成功。
而且他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目光落在這混濁的針劑上，塗三七眼神暗了暗。
這實在不像是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