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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陳老夫子

2026-01-02 19:10:23 作者: 沖天爆火龍

  教室外。

  廊下的王狗兒,聽著學堂內的朗朗書聲。

  心中卻有一絲激動。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已經發現了這個世界,只是從明朝開始的時間線發生了改變。

  而明之前並沒有變化,有唐有宋,並且,本朝和他前世熟知的明朝,也沒有什麼區別。

  同樣是八股取士。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他要想打破奴籍這層枷鎖,唯一的辦法,就是像張居正和徐學謨一樣,參加科舉。

  只要有了功名,所有一切的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可惜,眼下他舉目無親,只能先將這個念頭,深深藏在心底……

  ……

  教學還在繼續。

  陳夫子慢悠悠地教了一段。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便合上書卷,開始了每日例行的抽背。

  「趙家小子,你來背首孝悌,次見聞,至此十義,人所同。」

  「是!」

  被點名的學生站起身,磕磕巴巴,但總算完整地背了下來。

  「錢家小子,你背經子通,讀諸史至朝於斯,夕於斯。」

  「好的,先生。」

  另一個學生,也順利背出。

  接連點了幾個,都未出大錯。

  「尚可。」

  陳夫子撫著鬍鬚,目光掃視,最終,落在了有些坐立不安的張文淵身上。

  「張文淵,你來背昔仲尼,師項橐至唐劉晏,方七歲。」

  「啊?我……」

  張文淵猛地站起,小臉瞬間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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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昨日光顧著炫耀新書童和玩木劍,哪裡認真溫習了?

  此刻,支支吾吾,半天只擠出了一句:「昔仲尼……師……師……」

  然後,便再也接不下去,腦袋越垂越低。

  「混帳!」

  陳夫子臉色一沉,戒尺在案上不輕不重地一敲,說道:

  「伸出手來!」

  「啪!啪!啪!」

  清脆的戒尺聲,伴隨著張文淵的痛呼在教室里迴蕩。

  廊下的王狗兒,聽得清清楚楚。

  暗暗為這位調皮的小少爺默哀了兩分鐘。

  「嬉戲廢學,該打!」

  「今日所教段落,罰抄一百遍,明日交來!」

  「若抄不完,後日倍之!」

  陳夫子嚴厲的聲音不容置疑。

  「是!」

  張文淵捂著手心,齜牙咧嘴地坐下,再不敢抬頭。

  「繼續上課。」

  陳夫子說道。

  ……

  很快。

  上午的課程結束,學生們紛紛離開。

  放學路上,同窗們那些或明或暗的取笑眼神,如同細針般扎在張文淵背上。

  他繃著小臉,一路氣沖沖地回到自己的院落,剛一進門,積攢的怒火便徹底爆發。

  「砰!」

  他一把將書袋摜在地上,猶不解氣,又狠狠踢了旁邊的花盆一腳。

  「什麼破夫子!」

  「老不死的!就知道打人手心兒!」

  張文淵怒吼著,小臉漲得通紅。

  春桃和夏荷聞聲趕來,見他如此模樣,嚇得噤若寒蟬,垂手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平日裡,最得他歡心的木劍被冷落在牆角,連丫鬟端上來他最愛吃的桂花糕,也被他一手掃開,滾落在地。

  「不吃不吃!都拿走!」

  他像只被困住的小獸,在房間裡焦躁地轉著圈子,嘴裡不住地咒罵著陳夫子和那可惡的一百遍罰抄。

  然而,發脾氣終究解決不了問題。


  想到明日若交不出罰抄,等待他的將是加倍乃至更嚴厲的懲罰,張文淵最終還是蔫了下來。

  垂頭喪氣地挪進書房,不情不願地攤開紙筆。

  王狗兒跟了進去,熟練地開始研墨。

  動作輕緩,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手上的戒尺印還隱隱作痛,看著那厚厚一疊宣紙和才寫了不到三遍,就已經手腕酸痛的進度,張文淵只覺得前路一片黑暗。

  他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抽噎著,一邊歪歪扭扭地繼續寫,嘴裡還含糊不清地發泄道:

  「嗚嗚嗚……老匹夫……等……等小爺我以後考上舉人,當了官……非……非把你扔進大鼎里活活烹了不可!」

  正在研墨的王狗兒聞言,手腕微微一滯。

  他抬眼飛快地瞥了一下門口,確認無人聽見,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少爺,慎言!」

  「尊師重道乃人之大倫,此話萬萬不可讓旁人聽去,否則恐有大麻煩。」

  張文淵哭聲一頓,抽噎著看了王狗兒一眼。

  他也知道這話大逆不道,只是氣急了才口不擇言。

  見王狗兒神情緊張,是真切地為自己擔心,心裡那點遷怒也散了些,咕噥道:「我……我就說說罷了……」

  他發泄完,用袖子抹了把眼淚鼻涕,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繼續與那望不到頭的罰抄搏鬥。

  筆剛提起,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安靜研墨的王狗兒身上。

  看著王狗兒那沉靜的姿態,想起昨日他說過自己會寫字的事,一個念頭陡然出現。

  他眼睛一亮,猛地放下筆,也顧不得手上的疼和臉上的淚痕了,一把抓住王狗兒的胳膊,激動道:

  「對了,王狗兒!」

  「你不是會寫字嗎?」

  王狗兒點頭道:「小人是認得幾個字……」

  「太好了!」

  張文淵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當即說道:

  「那你幫我抄!」

  「幫我抄這一百遍!」

  「反正那老眼昏花的夫子也看不出來筆跡!」

  他越說越覺得此計甚妙,用命令式的語氣道:

  「快!你來寫!」

  「寫得稍微像一點我的字就行!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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