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
就在這時,范子美也出來了。
隨後,王硯明幾人一起往府學的方向走去。
路上,雪逐漸越下越大。
幾個人縮著脖子,誰也沒有再說話。
不約而同加快了腳步向前走,腳踩著雪地咯吱咯吱響。
王硯明看著周圍同樣行色匆匆的身影,腦子裡卻想著別的事。
白玉卿被免搜的事,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個監試官看見號牌就放行了,那張號牌上到底有什麼?
是白玉卿的身份特殊,還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還有那道四書題和策題。
李蘊之這次是鐵了心要篩掉濫竽充數的人。
五百多人只錄兩百,得刷掉一大半。
他想起自己在答卷里寫的那句話。
無前四者,行則無據,無後者,知則為空。
學了一肚子書,不會用,等於白學。
這說的不只是考試。
更是讀書之道。
不過,不知道考官會怎麼評判了……
萬般疑惑,最後只能藏在心底。
……
回到養正齋。
李俊點起油燈。
幾個人圍坐在剛從齋夫那裡領回來的炭盆旁邊烤手。
烤了半個時辰左右,才終於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范兄,以你的經驗,這科試一般多久放榜啊?」
張文淵抬起頭問道。
「規矩是七天左右。」
「不過肯定要不了那麼久,大概三到五天就會出結果了。」
范子美喝了一口熱茶說道。
「這麼快啊。」
「看來這幾天我都要睡不好了。」
張文淵嘆息一聲道。
窗外,雪越下越大。
把整個府學蓋成了一片白。
王硯明往炭盆里添了塊炭,說道:
「明天開始,繼續讀書。」
「不管考得怎麼樣,書不能停。」
張文淵苦著臉道:
「啊?」
「都考完了還讀什麼書啊?」
「考完科試還有鄉試。」
王硯明說道:
「科試只是入場券,鄉試才是正戲。」
「額……」
張文淵剛想說萬一科試過不了,還準備個屁的鄉試啊。
不過,張了張嘴,覺得這話有點不吉利,趕緊又閉上了。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只有炭盆里的火在噼啪響……
……
科試結束第二天。
府學,文心齋。
因為資歷老。
所以,
趙逢春的齋舍比養正齋寬敞不少。
這會,桌上擺著茶點瓜子,爐子燒得旺,屋裡暖烘烘的。
幾個生員圍著桌子坐了一圈,嗑瓜子的嗑瓜子,喝茶的喝茶,氣氛輕鬆得像過年一般。
趙逢春坐在主位。
穿著一件新做的灰鼠皮袍,領口一圈毛,看著就暖和。
「趙兄,這回多虧你了啊!」
一個尖臉生員嗑著瓜子,滿臉感激道:
「你考前說,讓我這次重點看看《中庸》。」
「我回去熬了兩個晚上,把《中庸》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那道1博學之的題出來,我一看就樂了。」
「尋思這他娘不就是趙兄您說的嗎?」
「哈哈哈!」
另一個圓臉生員接話道:
「我也是!」
「我本來準備的都是《論語》《孟子》的常見章句。」
「要不是趙兄提醒,我連《中庸》翻都沒翻過。」
「這回能寫出來,全托趙兄的福啊。」
趙逢春擺了擺手,笑得謙虛道:
「哪裡哪裡,我也是瞎猜的。」
「就覺得歲考從嚴,科試總不能再放水吧?」
「《中庸》難,往年不常考,今年反而最可能出。」
「這點道理,其實大家都想得到。」
尖臉生員搖頭道:
「想得到的人多,但敢賭的人少。」
「我們都去背《論語》了,就趙兄你押了《中庸》。」
「吶,這就是眼光,這就是專業。」
「對對對,眼光!」
圓臉生員附和道,語氣滿是諂媚。
「呵呵。」
「過了,過了啊。」
趙逢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住。
「不過不過,高瞻遠矚!」
尖臉生員豎起大拇指,夸道:
「趙兄這是高瞻遠矚啊!」
旁邊幾個人跟著夸,什麼深謀遠慮,見識過人都出來了。
甚至還有人當場要認義父的。
趙逢春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嘴上還在謙虛道:
「哎呀,莫開玩笑了,我也不過就是運氣好而已。」
沈墨白坐在角落裡。
手裡捧著一杯茶,沒怎麼說話。
偶爾點個頭,附和一句,但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幾人嗑了一陣瓜子,話題慢慢轉開了。
圓臉生員剝著花生,隨口說了一句道:
「對了,昨天從科試院出來,我看見王硯明那幾個人了。」
「似乎,臉色都不太好看啊。」
「你也看見了?」
「我也看到了,張文淵那胖子好像還在罵罵咧咧的,說什麼這題誰出的之類,我聽見了。」
「他在團練大營廝混了那麼久,功課肯定落下了。」
圓臉生員搖了搖頭頭,說道:
「這次科試這麼難,我看啊,他們八成過不了咯。」
朱有財坐在趙逢春旁邊,聽見這話,頓時冷笑了一聲。
說道:
「王硯明或許還能掙扎一下,畢竟三元案首的底子在那兒。」
「就張文淵、范子美那種水平,呵呵,去大營跟鄉兵混,那是自甘墮落。」
「這回正好,科試把他們刷掉,府學也清淨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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