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好在那隊報喜的隊伍，來到甘泉書院門口，卻並沒有停下。
而是繼續往上，朝著崇志書院那邊走去。
沒一會，領頭那差役報喜的聲音就響起了。
「喜報！」
「恭賀崇志書院代玉文代老爺，高中鄉試第八名！」
「京報連登黃甲！」
「喔！」
「中了！又中了！」
「第八名，代兄牛氣！佩服佩服！」
人群中，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被眾人簇擁著，臉上滿是笑容。
歡呼聲還沒落下。
緊接著，山下又來了一隊。
這次比剛才更隆重，龍亭、鼓樂、全套執事
不等近前，為首的差役就已經在喊了。
「恭賀！」
「崇志書院周慕白周少老爺，高中元祐九年南直隸鄉試第五名！」
「少年英才，指日春闈連捷！」
聽到聲音，甘泉書院這邊徹底一片死寂。
因為雙方的人數差距越來越大了。
而崇志書院那邊。
只是安靜了一下，然後就瞬間爆發了。
這次的歡呼聲，甚至比剛才更大了好幾倍。
「中了！」
「周兄中了第五名！」
「崇志書院牛逼！」
「謝謝，謝謝各位兄台。」
周慕白拱了拱手，快步上前，伸手從差役手中接過報帖。
眼睛下意識朝甘泉這邊看了一眼，誰知，正好撞上汪顯祖的目光。
「汪兄。」
「二十一比十四了。」
「請客的事，可別忘了啊。」
周慕白看著他說道。
汪顯祖聞言，冷哼了一聲。
道：
「周兄急什麼？」
「解元還沒公布呢。」
周慕白笑了笑。
說道：
「難道解元還能從你們甘泉書院出？」
「你們連一個前十可都還沒有呢。」
他剛說完，後面幾個崇志學子也跟著笑。
有點得意忘形道：
「就是！」
「你們書院什麼水平，自己心裡沒點數？」
「前十都出不了，還解元？做夢呢吧！」
「放肆！」
眼見幾人越說越過分，湛元明臉色一沉，沒忍住開口道：
「堂堂讀書人，一朝得意就忘乎所以，成何體統？！」
「難道你們山長沒教過你們規矩？要是沒教的話，那今天老夫就代替他管教一下你們！」
唰！
周慕白幾人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看了看湛元明，不敢還嘴，趕緊收起了笑，回到了崇志書院的人群里。
「誰要管教老夫書院的學子啊？口氣倒是不小！」
不過。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話音剛落，卻見崇志書院的山長焦弘，也從書院內走了出來。
「山長！」
「山長好！」
看好焦弘。
周慕白和幾個學子頓時有了底氣。
焦弘穿著灰色道袍，走到人群前方，然後往甘泉書院這邊看了一眼。
問道：
「湛兄，我剛才聽到有人在罵我的弟子，不會是你吧？」
「哼，是我又如何？」
「少年人得意忘形，難道不該教訓一下？」
湛元明哼了一聲說道。
「是該教訓。」
「不過，輪不到你來教訓。」
焦弘冷笑一下，針鋒相對道：
「今年你們甘泉書院中了幾個啊？就這麼狂。」
湛元明不語。
這時，焦弘旁邊一個崇志書院的學子代替他回道：
「回山長，他們那邊才中了十四個。」
「咱們這邊二十一個了。」
焦弘捋了捋鬍子，笑著說道：
「差距不小啊。」
「湛兄是該多抓抓學風，提高先生的經義水平了。」
湛元明面不改色。
回懟道：
「焦兄說的是。」
「不過，解元若是出在我甘泉，焦兄的面子怕是不好看吧。」
焦弘聽後，臉上的笑頓時收了幾分。
說道：
「解元在誰家，你我都說了不算。」
「等著瞧便是。」
「好啊，那就等著瞧！」
兩個山長互相懟了一番。
誰也沒再說話，四周的學子大氣不敢出。
這種級別的大佬鬥嘴，還輪不到他們參與……
就在報完第五名喜報的差人，準備離開的時候。
張文淵趕緊上前，一個箭步攔住了對方。
然後問道：
「差爺！」
「鄉試前十是不是都已經公布了？」
那領頭的差人停住了步子，喘了兩口氣。
說道：
「是的。」
「除了解元，前九名都已經公布了。」
張文淵愣了愣。
繼續追問道：
「那解元呢？」
「解元另行報喜。」
「不歸我管。」
那差人說完，掂了掂手裡的賞錢，帶著隊伍就走了。
整個山道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兩邊書院同時炸了。
「除了解元，前十都公布了？」
「沒有顧師兄，那看來顧師兄必然是解元了！」
「這下咱們崇志書院要名揚金陵了，出解元了！」
「哈哈哈！」
崇志書院那邊議論紛紛道。
甘泉書院這邊聽了，也不甘示弱道：
「我們書院的王聖也還沒領喜報呢！」
「肯定是他的解元！」
「王解元！」
「顧解元！」
「王解元！」
……
一時間。
兩邊的爭執聲，在山道上撞來撞去，驚起一群飛鳥。
兩家書院因為一個在山頂，一個在山腰，向來不太對付，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湛元明始終負手而立，望著山道盡頭。
焦弘也沉默不語。
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捻著鬍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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