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就在陸沉展翅離去、突入天穹,消失在這大夏國國土之上的那一刻。
另一處。
神農架某處,遮天蔽日、不可見其蹤影的密林之中。
也是,突兀地傳起了一道,帶著絲絲慶幸的嘆息。
「走了,祂終於走了……」
伴隨著一聲低沉無比,震動百里的嘶吼。
那陰暗的叢林深處,
一道直徑便有數米,帶著無比野性的、宛若寶石的明晃晃的明黃色瞳孔,便猛然張開。
而後,
一個巨大無比的、身長超過百、背後生有一對肉翅、周身陰風陣陣,隱隱有著些許怨靈哀嚎的斑斕猛虎,
便猛地,自黑暗之中浮現了出來。
正是,終於在這段時間完成了蛻變,化身【窮奇】,真正踏上了【神話】之路的【山君】。
只不過。
此時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突破的歡喜與興奮。
有的,只是對於現狀的焦躁和不安...
「該死...
為什麼?」
「為什麼...祂可以這麼強?」
「甚至,已經強大了,我只『看』祂一眼,就隱隱感到自己具有生命危險的程度?」
「明明...
現在的這個靈氣的濃度,根本就無法支撐這樣的強大存在才對...」
「該死...
難道...祂的天資,真的強大到,我永遠也無法望其項背的程度嗎?」
想著。
山君那漆黑的的臉色,更顯難看了,
鋒銳的爪子在地上只是一扒拉,便犁出數道,幾乎割裂大地的恐怖傷痕。
動作,端的是狂暴無比,
但與那狂暴動作之不符的是,
那明晃晃的瞳孔中,卻是滿是揮之不去,仿若是附骨之軀一般的恐懼。
「呵呵……」
山君正趴在地上,面色難看的喃喃自語的時候,
隆隆!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隆隆巨響。
林木摧折,山峰垮塌...
一陣恐怖無比的動靜之後。
一道巨大無比的身影碾壓著地面,緩緩靠了過來。
祂,相貌怪異。
身俱八頭,人面蛇身,身周毒氣四溢,形成了道道沼澤。
赫然,就是是當年就一直活躍於神農架一帶的超強神話種。
相柳。
此時,祂那八個頭顱抬起,看向山君,其中滿是挑釁之色。
「呵呵...
山君...」
「這就是...你所謂的報復嗎?」
「在他親自前來的那一刻。」
「直接屏息裝死,藏於地下...別說是找他報復的,連聲都不敢多吭一聲。」
「直到感覺到他走了之後,這才敢出來透透氣……
擱地面上扎小人,詛咒祂...」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報復的話,
那你這窮奇,你這自認為高貴無比的純血【神話種】,當的也真是夠窩囊的了……
不如...」
相柳那八個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夠了!」
聞言,那一身斑斕黑紋的巨大黑虎再度猛地咆哮一聲。
濃濃的黑氣伴隨著怨魂的哀嚎,無遠弗屆的擴散開來,
樹木沙沙、地面抖動,
一派天地將傾的恐怖景象...
「呵呵,弄不過那黑龍...
就想,拿我來撒氣嗎?」
看著那隨著山君之怒,而猛然變色的風雲。
相柳,卻也是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再度冷笑一聲後,八個頭顱微微張開,毒氣、光、火焰、雷霆各種各樣的光芒在口中閃爍著。
恐怖的毒液以祂的身體為中心,瘋狂的蔓延開來,
在周圍形成了一片濃稠的、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窒息的死亡沼澤。
「欺軟怕硬,畏危而不畏德。」
「山君,我看你不僅當不上窮奇之名,
你甚至連山君都當之名,都當不上!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你這副欺軟怕硬的本色,正適合去當一隻猴子王!」
聽著相柳那毫不猶豫的嘲笑聲,已經化身為窮奇的山君再度咆哮一聲,
一時間陰風呼呼,鬼影陣陣,給整個世界都鍍上了一層黑氣,
一副,大戰欲來的樣子。
「想打...那就來吧。」
而對面的相柳也是沒有絲毫慣著他的意思,八顆巨大的人面頭顱緩緩抬起。
身周,那恐怖的毒氣沼澤再度蔓延開來。
與那窮奇所形成的陰森之勢對峙開來,形成犄角之勢。
眼看,大戰一觸之時。
那斑斕猛虎,卻是猛然一頓,緩緩收回了那肆意而出的陰冷黑風。
「呵呵,相柳。」
「你想找死,我不攔你...
但是...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哼!」
聞言,相柳也是冷哼一聲。
「重要的事情...」
「還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你所謂重要的事情...無外乎,就是那滴最初之龍流下來的血液罷了。」
說著,相柳的臉上,再度流露出絲絲嘲諷意味。
「怎麼?
在發現,自己這所謂的、純血【神話種】,在那【最初之龍】面前,也不過路邊一條之後...
我們的窮奇大人,也對這東西心動了?」
「可是...
我明明記得,
當年,你不還是說我們都是這些由最初之龍血液進化而來的神話,都是低等雜種,
根本,就無法與你著純正的、完全由靈氣所鑄造的神話生物相提並論嗎?
怎麼這個時候,又變卦了?」
聽著相柳幾個頭顱反覆無常、陰陽怪氣的嘲諷,
山君,那原本漆黑的臉色頓時就變得更黑了。
但是,在牙齒一鬆開又縮緊,重複了幾個回合之後,祂還是硬生生的將其忍了回去。
「呵呵...」
「你說的對,我的確發現了,我遠遠不是那【最初之龍】的對手...」
「但是...」
說著,山君一頓,語氣中又是多出了些許的蠱惑。
「但是...
換個角度來說,你又不是何嘗如此呢?」
「我是被那【最初之龍】壓了一頭,你不是也一樣嗎?」
「甚至,你的處境還比我更慘...
畢竟,我身上,並無那【最初之龍】的血脈,大不了躲到天涯海角...
在祂沉睡的時候,再出來展開活動,而你就不行了...」
「【最初之龍】的血液,既是饋贈,也是詛咒...
更何況,你身上的血脈,還不是祂的純血,而是祂子嗣的子嗣流傳而來的...」
「哼...」
山君的這番話,像是戳中了相柳的逆鱗一樣,祂,陡然冷哼一聲。
面色再度沉下去了不少,
但是,那身周的威勢,卻是反而減弱了。
「那你說,該怎麼辦?」
「我們可以,先這樣....再這樣...」
不只是祂,也不只是夏國。
此時,整個世界,所有能夠察覺到陸沉的行為的【神話】們。
都已經不自覺間,陷入了一場巨大的旋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