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驟然間劈開自己重重疊疊的噴吐,不過一瞬間就砸向自己的巨斧。
相柳黑洞洞的眼睛之上,頓時浮現出絲絲驚訝。
相柳身為神話中的老手,不是沒有考慮過自己這一擊被擋下的可能...
但祂從來沒有覺得,這一擊會像這清風細雨一般,被如此輕易地擋下。
這不對呀!
祂知道人類那邊的手段多,
也知道,最初之龍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神話鼻祖、現階段所有神話生物的源流...
哪怕只是一滴血液,其中,都肯定蘊含著強大無比的力量。
但是……
越強大的力量,就越發複雜。
連祂們這些神話生物,對這最初之龍血脈,都只能說是半知半解...
除了,可以更好的,不依靠靈氣就能凝聚身體之外,
都找不出什麼別的好處...
那些人類,又是憑什麼做到的呢?
相柳隱隱感到絲絲不對,
但此時,卻沒有更多時間思考這件事了。
吼!
看著那斜著攜裂海崩山之勢,打散沿途一切阻礙,驟然向自己直劈而來的的、閃爍著奇妙花紋的斧子,
相柳再不敢托大。
一聲低吼之下,整片大地以祂巨大無比的身體為中心,驟然間腐爛起來。
泥土翻騰,地浪上涌,
不過眨眼。
那曾經堅實無比,承載了無數生命的的地面,便徹底化作一片能將一切生命拖入其中的腐爛沼澤。
化土為水,指地為澤。
食九土,御天河……
祂相柳之前使用的,不過是祂最常用的手段而已。
祂真正強大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各種屬性的能量攻擊,
而是,對水與土的運用...
化土為水,指地為澤...
操控水與土之權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伴隨著粘膩沼澤的形成,莫名的吸力從中誕生。
那持巨斧朝相柳劈砍而來的巨人當即身子一踉蹌,半個膝蓋沉入沼澤之中,
那在斬擊的過程中,巨大無比、仿佛有著開天闢地之勢的斧子,也不由得失去了些許威勢。
肉體再強大又能怎樣?
沒有掌握權柄,終究不過是凡夫俗子罷了……
看著降落之勢變得緩慢的巨斧,相柳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不過鄙夷歸鄙夷,此時祂卻不準備再托大——
——畢竟人類給祂的驚喜已經夠多了,
誰知道再拖延下去,他們又會製造出什麼怪物?
錚!
相柳身軀蜿蜒爬動,身下土澤愈發廣闊粘稠。
正欲將那巨人完全吞噬帶走時,巨人左手持著的大斧上,陡然閃過一絲土黃色色澤。
斧上無數花紋中,一個巨大無比、仿佛完全由石頭構成的山嶺巨人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還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傳來。
「這是...土石權柄?
祂,怎麼會有土石權柄?」
相柳頓時驚駭莫名。
轟隆!
最初之龍從來都沒有表現過此類權柄...
為什麼,那些人類可以,從祂的血液上開發出來...
而且...
權柄這種東西,可不是那麼好用的...
那些,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靈氣的人類,又是怎麼可以認識到權柄這種東西的....
沒有給祂猶豫的時間,閃過土黃色巨人花紋的石斧,如同受到某種力量牽引一般,速度驟然增加。
不過一剎那,便與咬著牙盤著身體、做出防禦姿態的相柳正面衝撞在一起。
下一刻,鱗甲破碎,骨斷筋折……
完全違反物理法則一般,相柳巨大無比的身體,
竟被這「渺小」的斧子徑直掃出去十幾公里。
鮮血噴涌間,給地面犁出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鴻溝。
該死!
相柳一個頭顱微微偏頭,看著自己那道深可見骨、正不斷湧出鮮血的巨大傷口,眼中閃過深深的驚懼。
祂知道最初之龍的血液在人類那裡,這段時間過去,他們肯定會對它做點什麼。
但他沒想到,人類居然有如此厲害的手段——
——最初之龍駕臨夏國才短短几個月,
他們就通過祂的血液,
研製出了戰鬥力如此恐怖的巨人,甚至,連最初之龍的能力都能引動一部分……
不行了,在人類這裡是行不通了。
山君那裡,在再度升級後,自己怕是也不是對手。
至於去找那血液真正的正主,沉睡在某片海域之下的最初之龍?
那更是不可能,相柳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如今看來……
我只能前往東海某片遙遠海域的海下,先沉睡假死一波了....」
沉睡之時,氣息外放會極低,
而且躲在海域裡,山君八成顧忌海中的龍族,應該不會來找自己的麻煩。
左右...無外乎就是丟點面子而已,
如今,自己連那真龍血液這裡子都丟了,還差這點面子嗎?
只要不讓自己重新回到那無始無終的靈境,幹什麼都好說。
相柳驚世智慧急轉,瞬間便想出了接下來的路子。
但第一步,這路子就出現了困難。
鐺!
相柳正欲潛入沼澤遁逃時,猛地撞出一聲如同金鐵交加般的聲音。
祂仔細感應才發現,
不知何時,那腐爛的土黃色沼澤下層已經重新變得堅硬,
甚至,仿佛凝結成金屬一般。
看著對面不徐不急、緩緩走過來的巨人,還有祂手上不斷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斧子,
相柳氣急咆哮:
你們這些卑賤的人類,真的想跟我,一個偉大的神話,魚死網破嗎?」
那巨人,卻是沒有絲毫回應他的意思,
沉默中,祂已然再度走近。
手中巨斧再度抬起,而後,沒有絲毫停滯地直揮而下……
轟隆……
鱗甲破碎,大地哀嚎...
瘋狂的聲音中,鮮血再度噴涌而出。
整整半天后,
已經天翻地覆、近乎化為澤國的大海市郊區,
身上出現些許傷痕的巨人,一手提著巨斧,另一手提著一個殘破得不成樣子的巨大蛇怪身體,
緩緩從再度轟然打開的鋼鐵堡壘大門中走了進去。
但沒有人注意到,祂那原本呆滯無比的目光...
似乎,幽深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