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個天衍宗的修士沖了進來。
一顆光明彈被高高拋起,炸開,照亮了整個地穴空間。
光芒驅散了萬年黑暗,也照亮了這片戰場的慘烈。
巨大的洞腔里,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
地面上,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像被巨劍劈開,碎石散落一地,有的比房子還大,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
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樹根正在枯萎,像無數條死去的巨蟒,從高處垂落,有的還在緩緩冒著黑煙。
陣法殘骸散落在各處,那困住陸展雲的六子陣已經徹底破碎,陣盤碎裂成無數塊,上面的符文黯淡無光。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還有...魔氣的餘韻。
那些剛剛湧進來的修士們,看著眼前這一幕,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
「天吶,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是母脈?死了?」
「宗主大人呢?宗主大人在哪兒?」
短暫的嘈雜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的目光,紛紛落在了陣法中央的母女身上。
陸展雲盤膝坐在破碎的陣盤上,一身白衣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敵人的。
她的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依舊銳利。
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裹成蠶寶寶的小丫頭。
陸雙雙閉著眼睛,小臉埋在她胸前,一動不動。
修為散盡後,她精疲力竭,睡著了...
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魔氣,若有若無。
所有人瞬間明白了。
不用說,這一次又是他們的宗主大人,力挽狂瀾,斬殺了地底妖孽。
頓時,眾修士紛紛伏地叩拜。
山呼之聲響徹地穴。
「宗主萬福!」
「宗主大人,千秋萬代!」
「天衍宗,永昌!」
「......」
那聲音,在空曠的洞腔里迴蕩,久久不散。
陸展雲輕輕擺了擺手:「都起來吧,趕緊打掃戰場,離開這裡。」
「是!」
眾修紛紛起身,開始忙碌起來。
王天河指揮著修士們清理戰場:
「先檢查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清點一下損失!」
「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弟子!」
「陣法修士呢?過來檢查一下這些陣盤,能帶走的帶走!」
柳紫嵐和鍾九則飛身來到了陸展雲身邊,身後跟著幾個核心弟子,以及楚玉和陸賢。
「宗主大人,您沒事吧?」
柳紫嵐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
陸展雲淡然一笑,她抱著閨女就想站起身來。
腿一軟。
她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剛才的一場大戰,讓她元氣大傷。
「宗主!」
「師尊!」
幾人驚呼出聲,急忙上前。
柳紫嵐目光落在陸展雲那滿身的傷口上,心疼得差點淚崩。
楚玉第一個衝上去,想去把師尊扶起來。
鍾九卻急忙攔住她:「丫頭,別動!」
老頭兒臉色凝重:「宗主受了元神傷,要是不立刻治療,會傷及根本。」
他看了看周圍幾個大修士:「老夫修為最高,我來給宗主護法,原地治療!」
陸展雲點點頭:「好,那就有勞師叔了。」
她環視了一下周圍的修士:「你們都出去,沒有號令不許進來打擾本尊,我需要絕對的安靜!」
「是!」
眾修領命,開始往外撤。
柳紫嵐卻沒有動。
她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陸展雲懷裡的陸雙雙身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陸展雲忽然開口。
柳紫嵐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陸展雲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丫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把裹成蠶寶寶的陸雙雙,遞了過去。
「柳長老,先幫本尊帶帶孩子,我抱著她療傷,屬實有些不便。」
柳紫嵐愣住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們倆的破事,幾乎整個宗門都有所耳聞。
這小丫頭是陸展雲的大忌,柳紫嵐平時哪怕只是遠遠的偷看一眼,都會被她指著鼻子破口大罵。
她居然就這麼...遞過來了?
柳紫嵐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呆呆的站在原地,雙手僵在半空中。
陸展雲白了她一眼:「柳長老,你還愣著幹什麼?」
她的聲音虛弱,卻還是那副兇巴巴的調調:「要是耽誤了本尊療傷,唯你是問!」
柳紫嵐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有些顫抖的接過陸雙雙,將她一把緊緊摟在懷裡。
陸展云云淡風輕道:「從今天起,我不再管這小丫頭,愛去哪兒去哪兒,想見誰就見誰。」
頓了頓:「包括你,柳紫嵐。」
這話說得多少有些蠻橫。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算是徹底解除了陸雙雙和柳紫嵐之間的限制。
柳紫嵐終於忍不住,一行眼淚滑落而下。
「師妹,謝謝,謝謝...」
她的聲音哽咽,抱著陸雙雙,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和眾修一起緩緩散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陸展云為何忽然解除了陸雙雙和柳紫嵐之間的限制。
只有陸展雲自己知道。
經過了母脈事件後,她已經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這天底下,再也沒有人能搶走她的孩子。
她是小丫頭心裡唯一的娘親,誰也取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