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陸雙雙第一次進行精準傳送。
小丫頭有點怕死,於是提前穿上了自己的龜殼子。
誰知道傳送陣的那一頭是什麼地方?
萬一是絕地,有龜殼護著,能保命。
她把龜殼子背好,確認牢固了,才站上傳送陣。
一陣天旋地轉...
她飛出來了。
不是走出來的,是飛出來的。
像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整個人往前一撲,臉先著地,啃了一嘴泥。
這龜殼子是好,但是有個毛病——背在身上容易讓人重心不穩。
別說傳送了,就算平時她背著龜殼子正常走路,也是一搖一晃的,活脫脫的一個小烏龜。
「呸呸呸!」她手忙腳亂得爬起來,吐著嘴裡的泥巴,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灰。
抬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只見她此刻身處在一個高台之上。
高台是用黑色的石頭砌的,斑駁陸離,長滿了青苔,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台子中央立著一根石柱,柱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像是什麼野獸的圖騰。
而底下,正眼巴巴得瞪著幾十雙大小不一的眼睛。
是妖修。
那種血統最雜的底層妖修。
妖修們的血統純不純其實很好認,化形之後,長得越是像人的就越高貴,長得越像獸的,就越低賤。
他們有的長著貓耳朵,有的拖著狐狸尾巴,有的臉上有鱗片,有的手臂上長著羽毛。
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有的光著膀子,有的圍著獸皮,有的乾脆就是幾塊破布掛在身上。
陸雙雙甚至看到有個狼耳朵的老兄,褲子後面破了個大洞,露出半個屁股蛋子...
他們清一色瘦的瘦,黑的黑,髒的髒,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很窮的氣息。
此刻正虔誠地跪在底下,嘴裡念念有詞,好像在進行什麼祭祀儀式。
陸雙雙忽如其來的到來,讓他們驚訝得伸長了脖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高台上那個背著龜殼的小丫頭。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她,像幾十盞燈籠。
小丫頭也傻眼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地方?
她下意識的環視了一下。
好像...是個祭壇。
高台、石柱、圖騰,還有底下那些跪著的妖修,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搞什麼祭祀活動。
又看了看那群妖修,一個個破衣爛衫,看上去窮得很。
有幾個還在瑟瑟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望著這黑壓壓、不知所措的妖修們,小丫頭只覺得頭皮有點發麻。
好傢夥,她明顯是壞了人家祭祀的好事。
要是這些妖修發了火兒,群起而攻之,她恐怕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要陷入一場血戰。
怎麼辦?
她可不想節外生枝。
小丫頭一雙大眼睛滴溜溜亂轉。
低頭一看,地上是一個倒下的神像。
好像就是被她剛才的傳送給撞倒的。
那神像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身首分離,腦袋正被她踩在腳下...蹭泥巴。
她低頭看著神像腦袋時,所有的妖修也同時順著她的目光,盯著那石頭腦袋。
一個個眼神里滿是悲憤,像是死了親爹。
小丫頭看看神像腦袋,又看看妖修們的反應,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完蛋了!
這明顯是侮辱了人家的神明。
妖修們大多迷信。
把人家的神像撞翻,還把腦袋踩在腳下,這跟刨人家祖墳有什麼區別?
陸雙雙頓時感覺冷汗都流出來了。
後背濕了一片,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她清了清嗓子,扯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呃...那個,不好意思啊,我說我是路過的,你們...能信嗎?」
妖修們誰都沒有說話。
幾十雙眼睛,直勾勾得盯著她,像在看一個怪物。
陸雙雙尷尬了,腳趾在小鞋子裡瘋狂的摳。
僵硬的蹲下身子,把那個石頭腦袋抱了起來,給神像重新懟了回去。
「喏,我給你們裝好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大功告成的表情。
然後歪著頭看了看那神像,嘟囔道:「不過奇怪了,你們這神像怎麼沒有眼睛鼻子啊?」
一抬頭才發現,妖修們個個臉色鐵青。
好像...有點不高興。
小丫頭回頭一看,自己都鬱悶了。
原來是腦袋裝反了。
神像的臉朝後,後腦勺朝前,怎麼看怎麼彆扭。
她急忙又把腦袋擰下來,結果手一滑,啪的一聲,石頭腦袋掉在地上,拍了一臉泥巴。
已經髒得它媽都不認識了...
順手抓了一把雜草,手忙腳亂的胡亂擦了一通。
好嘛,更丑了,像個長了苔蘚的土豆。
不管了,重新懟上去。
結果傻眼了。
那是一個烏龜的頭。
帶著人的表情,卻明明是一個烏龜。
圓圓的腦袋,小小的眼睛,扁扁的嘴巴,還有兩個小鼻孔。
那表情,似笑非笑,說不出的詭異。
原來,這些傢伙在祭拜烏龜!
是什麼龜龜神嗎?
陸雙雙不想知道。
此刻,她只想趕緊離開這裡,因為妖修們看上去好像...臉色都不好看。
「各位,都是誤會,誤會哈!」
她一邊往後退,一邊陪笑,「你們忙...我就不打擾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拜拜!」
她抬腿就想溜。
卻發現,走不了了。
妖修們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一個個臉色陰沉。
陸雙雙艱難得咽了一下口水。
完了。
看來只能用魔靈的身份壓壓他們了,看看魔靈在妖界管不管用。
她深吸一口氣,挺起小胸脯。
「咳咳!」清了清嗓子,小手背在身後,「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的來頭可不簡單,我是...」
「妖祖降世!」
「是妖祖降世!」
「妖祖顯靈了!」
話音未落,妖修們就撲通撲通得跪了下來,比剛才跪得還要虔誠,還要恭敬。
有幾個甚至都五體投地了,額頭貼著地面,屁股撅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