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深夜。
阮嬌在京城探親,睡不著覺。
趴在窗台上透口氣。
沒想到一個不小心推倒了窗台上的花盆。
只聽見樓下「嗷」的一聲慘叫。
她才意識到完了,是砸到了人。
阮嬌慌的往樓下跑,還好是深夜,並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砸了人。
她並不打算管這人。
轉身回樓上。
可又擔心公安查出來,找到她。
阮嬌只好再次返回事發地點,把砸到的人藏了起來。
用手指探探鼻孔,還有氣。
阮嬌不想給人送到醫院,因為她沒錢。
更不敢跟親屬說,會罵死她,本來她就不招人待見。
大家都罵她是個喪門星。
誰粘上誰倒霉。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時,被砸的人睜開眼睛醒了。
阮嬌借著微弱月光一看,這不是董董麼?
小的時候她在姥姥家住,董董家和姥姥家是鄰居,他們一起玩過。
後來長大了,她每次回京,都偷偷去看過他。
畢竟,兩個人的身份背景差距太大了。
她像個灰姑娘一樣,不敢再像小時候一樣,跟董董玩在一起。
據她了解。
董董的父親是京城有名醫生,叔叔是市府單位的。
再往上,爺爺輩兒是軍官。
從小生活優渥,饑荒年代也從沒挨過餓。
妥妥的公子哥兒。
而她。
是一個被丟棄在鄉下的野丫頭。
無人問津。
流浪長大。
阮嬌現在所住的房子,並不是她的。
這是一處凶宅,裡面曾經有人被姦殺,從那以後房子便空了下來。
沒人賣,也沒人敢買。
好多年就這麼荒廢著。
她不怕這些,收拾收拾,住了進來。
那日。
董董醒了以後,阮嬌發現他失憶了,就騙他,說兩個人是夫妻,他因為跟別人搞破鞋,被人家老爺們給揍了。
打失憶了。
她不計前嫌,願意原諒他,於是她費盡千辛萬苦才把董董搞到海市。
天知道她都經歷了什麼。
這年代沒有介紹信出行很困難。
她剛把董董帶回來時,只敢把他藏在家裡。
慢慢的,到了晚上,她便開始帶著董董去海邊趕海。
兩個人要吃飯啊。
董董沒有身份又不能上班。
只能夜間行動,也只能趕海。
他倆吃不了的,白天時,阮嬌會拿去賣,兩個人的小日子過的還算可以。
最起碼能填飽肚子。
董董在阮嬌的馴化下,完全像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他傲慢無比,桀驁不馴,囂張跋扈,玩世不恭,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現在?
變成了阮嬌的「奴隸」,每天像個哈巴狗一樣,讓他幹啥就幹啥。
畢竟按阮嬌的話說,董董是搞破鞋,被原諒,他還不乖乖的?
現在阮嬌就是他的主人。
阮嬌在上,體驗著上位者的快感。
曾經她做夢都不敢想的男人,竟然跟她睡在了一個被窩裡?
董院長要是知道他的兒子被馴化成這樣?
大抵是會開心的吧?
小鎮上。
招待所里。
董大光依舊不依不饒。
「姓江的,你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什麼福報不福報的,就是你多管閒事,才會鬧出這麼多事來,你要是消停的,哪有這些事?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多少個家庭麼?」
這次頂替事件。
涉及人數眾多。
每個人背後都是一個家庭。
好好的工作,上著上著,就進了監獄。
董大光實在不解,江若初為何要幹這麼得罪人的事?對自己能有什麼好處?
在他眼裡,百害而無一利。
戰野擋在前面。
指著董大光的鼻子:「你他媽的,往後退遠點,唾沫星子滿天飛,惡不噁心?你能不能搞清楚誰才是被害人?
你口中那些人特麼的是麼?他們要是沒有在暗中以權謀私,害別人,又怎麼會有如今的下場?
就你這樣的,被單位辭退就對了,留著也是禍害,什麼腦子,還不如一頭驢!」
董大光氣急敗壞,憋的臉通紅。
「你!」他抬手一指。
尤浩然驀的掰彎董大光那根手指:「你什麼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到今天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一點也拎不清!」
「我還是那句話,這社會就這樣,被冤枉,被害的人多了,你們能管的過來麼?
再者說,就你幫的那個窮小子,就算給他機會,恢復他大學生身份,可他背後沒有人脈,畢業以後又能有什麼出息?
這個社會就是掌握在某些人的手裡,底層人別想著翻身,踏踏實實在自己位置上,認清現實吧!」
董大光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
他仍然覺得,江若初這樣做,並不是在幫春生,而是害了他。
等春生進入社會以後。
才發現這個殘酷的事實,到時候結果還不是一樣瘋?
江若初不屑一笑:「這件事,也就是沒發生在你身上,要是你,或者你的兒子被人冒名頂替了大學名額,我看你還能不能說出今天這話?」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我董大光的兒子要是被人冒名頂替了,我絕對乖乖認清現實,因為既然我的兒子能被頂替,就說明那人背景比我強,我再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也只好認命。」
董大光的話音才落。
他視線一轉,看到了江若初捏在手上的一份資料。
上面有一張照片。
照片的主人叫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