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曉彬掰著手指頭，開始向孫悟空細數起了他接下來的經歷遭遇。
「接下來，天庭會大張旗鼓派兵，天王李靖率領十萬天兵天將前來討伐花果山。」
「不過最終雷聲大雨點小，雖然跟你打了個熱鬧，但卻傷不了你花果山根本。」
「更是接連敗北，抓不住你。」
「為什麼？因為他們需要凸顯你的『能耐』，也需要一個合理的台階把你定為叛逆。」
「再去請出更『合適』的對手——比如，那位天庭聽調不聽宣的二郎顯聖真君。」
孫悟空聽到「二郎神」，冷哼一聲，戰意微升。
但隨即又被賴曉彬接下來的話壓住了。
「你和二郎神楊戩會有一場惡戰，可謂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打得痛快。」
「可是架不住天庭會群毆圍攻，所以你最終只能無奈放棄花果山遁逃亡命天涯。」
「但是別忘了，楊戩他有著一條擅長追蹤神通、專破遁術的哮天犬能夠克制於你。」
「更別忘了，兜率宮裡那位看似清淨無為的太上老君……」
賴曉彬做了個投擲的動作。
「太上老君他會『恰到好處』地丟下金剛琢，給猴哥你來個狠的。」
「然後，你就『順理成章』被擒上天庭，由斬仙台來將你處決。」
「他們知道斬仙台砍不動你，也並不意外，猴哥你畢竟是女媧補天石身。」
「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殺招。」
賴曉彬的眼神銳利起來。
「太上老君會主動請纓，用他的八卦爐來『煉化』你。」
「名義上是對你的懲罰，可他實際上的目的呢？」
「七七四十九日的文武火煅燒，是他真的想煉死猴哥你嗎？」
「不，他們只是想要煉廢你罷了！」
「煉化你補天石胎本源中最後殘留的女媧造化之氣，煉掉你那不屈的先天靈性！」
「就算煉不死，也要把你煉成一件聽話的兵器，或者至少……」
「讓你猴哥你元氣大傷，根基本源受損、自此大道難成！」
孫悟空聽得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就仿佛已經真切感受到了，那八卦爐中烈火焚身的痛苦。
「可他們都算漏了一點，或者說，這可能也本就在算計之內的一點——」
賴曉彬話鋒一轉。
「猴哥你在極端痛苦和毀滅的逼迫下，反而因禍得福，煉成了一雙能堪破虛妄的『火眼金睛』。」
「然後你掀翻了煉丹爐，二度大鬧天宮，這一次，看似達到了你威風的頂點。」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而這也正好給了西方那位世尊，他一個『應邀而來』。」
「藉此『平息這場禍亂』，展示無上神通的最佳藉口。」
「如來……」
孫悟空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對，就是西天如來。」
「他會和你打個賭，一個你註定贏不了的賭。」
「然後翻手之間，便將你鎮壓在了五行山下。」
賴曉彬的描述讓在場的猴子們仿佛身臨其境，感受到那無可抗拒的巨大佛掌。
「那不是普通的山，那是匯聚了五行之力、加持了佛門六字真言咒印的封印。」
「更加巧妙的是，如來他還會安排一個土地神，日日夜夜『照顧』你。」
「怎麼『照顧』？」
孫悟空咬牙寒聲詢問。
「飢餐鐵丸，渴飲銅汁。」
賴曉彬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冰碴子凍徹孫悟空心扉。
「如來他既是為了用金石穢氣，來侵蝕猴哥你的先天純淨之體。」
「藉此來消耗磨損猴哥你的法力根基，也是為了持續折磨你的肉體與精神。」
「最終完全消磨你的傲骨野性，像熬鷹一樣，把你一點點熬服帖。」
他目光如炬，看向孫悟空。
「是通過這種持續的壓制和侵蝕，再配合五行山的山勢封印。」
「來徹底廢掉你作為女媧補天石靈、天地異數所攜帶的磅礴主角氣運！」
「主角氣運？」
孫悟空雖然對這個詞有些陌生，但又本能地覺得至關重要。
「沒錯，就是主角氣運！即使猴哥你被迫提前出世、化形為妖猴。」
「你身上依然殘留著天地所鍾、女媧娘娘所賜的大氣運、大功德。」
「這才是那些幕後黑手真正忌憚，也最想從猴哥你身上奪取的東西！」
賴曉彬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
「五百年的鎮壓和消磨，就是為了把你的氣運打散、削弱。」
「甚至……他們還可能藉此機會，偷偷竊取你的氣運本源！」
賴曉彬他逼近一步，直勾勾的盯著孫悟空的大眼睛。
「然後，用一個精心提前準備好的『替代品』——六耳獼猴。」
「來填補因為你被鎮壓而出現的『空缺』，也為未來控制那個踏上西行路的『孫悟空』。」
「加上最後的一道保險栓。」
「只有這樣，五百年後，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卻偏偏對你擁有絕對控制權的唐僧。」
「才能用一句緊箍咒，就讓你這個曾經的齊天大聖痛不欲生，俯首帖耳！」
水簾洞內死寂一片，只有瀑布的轟鳴和這群猴子們粗重的喘息。
孫悟空已經說不出話，他只感到一種徹骨的冰冷和荒謬。
原來，所謂的「師父」，所謂的「取經」，從一開始就是個枷鎖？
而自己的主角氣運，竟然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就被他們吞噬掉了？
「這還沒完，」
賴曉彬像是嫌孫悟空的寒意不夠深，繼續加碼。
「就算猴哥你認命了，戴上緊箍，當了佛門的走狗保鏢。」
「他們也不會繼續讓猴哥你，保有最後一點猴性和尊嚴。」
「他們會設計讓你和唐僧衝突，再藉故將你給趕回老家花果山。」
「當你滿心失落回到老家時，那個蓄謀已久的『贗品』——六耳獼猴。」
「他就會真正跳出來，與猴哥你上演一出真假美猴王的好戲！」
賴曉彬他模仿著那種混亂的場景：
「猴哥你與他打到龍宮，龍王分不清；鬧到地府，諦聽聽出來了也不敢吐露半句。」
「你們上天庭，照妖鏡照不出；最後鬧到觀音那裡，再到如來面前……」
「諸天仙聖、滿天神佛，他們是真分辨不出，還是壓根就不想分辨呢？」
賴曉彬冷笑不已。
「最後，如來他會隨手一指，認定你們其中一個為『真』，另一個為『假』。」
「然後，被指定為『真』的猴哥你，就直接親手打死了那個『假』的你——六耳獼猴。」
「猴哥，你想過沒有，隨著那一棒下去，被打死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
「僅僅只是一個冒充你的妖怪嗎？」
賴曉彬他的聲音變得幽深而恐怖。
「會不會，從那一天起，再次回到唐僧身邊的那個齊天大聖『孫悟空』。」
「雖然還是你的樣子你的本事，但裡面有些東西……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開始變得對唐僧言聽計從，毫無脾氣，連原本鮮活跳脫的性格都消失不見。」
「就像是個……完美卻空洞的工具？猴哥你就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別說了！！！你憋說了！！！！！」
孫悟空他終於承受不住，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金箍棒橫掃而出，卻不是打向賴曉彬，而是狠狠砸在旁邊巨大的石筍上！
「轟隆」一聲，石筍粉碎，煙塵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