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曉彬頒布三大根本法度,冊封文武,黃天聖庭體制初立,上下歸心,氣象一新。
然而,新舊秩序的碰撞,絕不會因一方的暫時蟄伏而平息。
風暴眼的中心,從硝煙未散的南天門與斬仙台,悄然轉移至更高、更深遠之處。
三十三天外,混沌邊緣,紫霄宮。
這座道祖講道、定立聖位、象徵洪荒至高道統源流的古樸宮殿。
此刻宮門緊閉,隔絕內外。
宮內,不似往昔講道時的祥和寧靜。
反而瀰漫著一種沉重、壓抑、乃至一絲難以言喻的躁動。
道祖鴻鈞,依舊高坐於蒲團之上。
身形模糊,仿佛與整個紫霄宮、與冥冥天道融為一體。
他面色無悲無喜,目光垂落,卻仿佛倒映著洪荒自開天以來的一切風雲變幻。
以及……不久前那令他道心都微微泛起漣漪的「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的荒誕一幕。
儘管當時他以無上法力與天道權柄,在最後關頭勉強穩住了自身姿態。
未曾真正「跪下接劍」,但那規則之力的詭異與強悍。
尤其是其中蘊含的「盤古希望遺澤」與「萬靈共願」。
依舊讓他感到了一絲,完全超出自己算計之外的棘手。
下方,六道聖位之上,已然端坐著六道氣息浩瀚、面容不一的身影。
太清聖人老子(本尊),鬚髮皆白,面容古拙,手持扁拐。
雙目半開半闔,仿佛神遊天外,卻又將一切盡收心底。
其善屍太上老君正在離恨天催動八卦爐,本尊前來,足見重視。
玉清聖人元始天尊,面容威嚴,身著華貴道袍。
手持三寶玉如意,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慍怒與冷冽。
闡教道統、天庭威嚴接連受損,尤其是「道祖可能被逼跪」的流言。
哪怕只是疑似,也讓他覺得天道聖人顏面蕩然無存。
上清聖人通天教主,雖因封神之敗自我禁閉於碧游宮。
但此番鴻鈞道祖親自相召,亦以元神化身降臨。
他黑衣黑髮,眉宇凌厲,周身隱隱有誅仙劍意吞吐。
看向哥哥元始天尊的目光,毫不掩飾譏誚與快意。
對那賴曉彬與黃天聖庭,反倒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興趣」。
女媧娘娘,人身蛇尾,雍容華貴,面容慈悲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沉思。
她創造的人族,如今似乎正被那「黃天賴曉彬」引向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賴曉彬視頻中關於她「得黃天交感方悟造人之法」的說法。
更是讓她夜夜難寐,心緒難平。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這對西方教主,面色疾苦更甚往日。
接引默然垂首,仿佛在數著念珠,實則心中急轉。
准提眼中精光閃爍,時而瞥向東方三清,時而望向鴻鈞,顯然在快速權衡利弊。
西遊之局被賴曉彬曝光為「騙局」,佛門東傳氣運受阻。
孫悟空現在又成了變數,如今這「黃天」崛起,對佛門是禍是福,難以預料。
「今日喚爾等前來,所為何事,想必心中有數。」
鴻鈞道祖的聲音緩緩響起,不帶絲毫情緒,卻讓六聖心神皆是一凜,收斂雜念。
「賴曉彬,黃天聖庭。」
鴻鈞吐出這兩個名字。
「其人行蹤詭異,來歷莫測,神通……殊異。」
「其道非玄,非佛,非巫,非妖,乃立『黃天』之名,聚『人道』之氣,行『逆亂』之舉。」
「南天門之辱,斬仙台之窘,乃至……紫霄宮前些許波瀾,皆因此人而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諸聖:
「如今其根基已立華山,聚民八千餘萬,立章法,封將相,行新政,氣運蒸騰,隱有席捲之勢。」
「更兼有那……盤古遺澤所化之女七仙女為其羽翼,楊戩、哪吒、乃至那妖猴孫悟空,皆入其彀中。」
「其勢已成,其道已彰。洪荒變數,莫過於此。」
元始天尊率先開口,聲音冰冷:
「老師,此獠禍亂天庭,褻瀆天道,詆毀聖聽,更以妖言蠱惑眾生,行那等『無稅』、『公開功法』的收買人心之舉,實乃動搖洪荒根基之巨患!」
「當趁其羽翼未豐,根基未穩,以雷霆之勢,合我等諸聖之力,將其連同那華山,一併抹去!」
「如此方能以正視聽,以儆效尤!」
他殺氣騰騰,顯然是對賴曉彬和七仙女恨之入骨,尤其是「詆毀聖聽」。
其實就是暗中隱喻雙手合十跪下接劍,他感覺自己的面子如今都丟沒了。
通天教主卻嗤笑一聲:
「抹去?二兄你還真是癩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氣啊!」
「那賴曉彬能從時空長河撈人復活,能讓嬌妻七仙女合體使出那般……詭異的規則神通,自身更是納生靈萬念為力,深不可測。」
「你當他是女媧師妹用泥捏的泥人嗎?你說抹去就抹去?」
「況且,他那些『新政』,本座聽著,倒有幾分『截取一線生機,普惠眾生』的意思。」
「總比某些人滿口仁義道德,實則視眾生為棋子的強多了!」
「通天!你休要胡言!」
元始天尊怒目而視。
「好了。」
老子(本尊)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定鼎乾坤的沉穩。
「賴曉彬此子,確為異數。」
「其道詭異,其力難測。強行鎮壓,恐非上策。」
「一則,其與盤古遺澤七仙女關聯頗深,貿然滅殺,恐引不可測之因果反噬。」
「二則,其聚攏人心,氣運正隆,強行鎮壓,必遭劇烈反抗,生靈塗炭,有傷天和。」
「三則……」
說著老子他目光微抬,看了一眼師尊道祖鴻鈞。
「老師方才也言,紫霄宮前亦有『波瀾』。」
「此子之能,恐已觸及規則根本,非單純吾等聖人法力可制。」
他這是傾向於慎重,乃至……某種程度的妥協或觀察。
女媧娘娘輕嘆一聲:
「其所行『新政』,於人族而言,短期看確似善政。」
「安居、免賦、開智……皆是洪荒生靈所盼。」
「然,其道終究逆天(現行天道),長久如何,猶未可知。」
「且其宣揚吾『得黃天交感方造人』,實是……荒誕。」
她態度較為中立,略有疑慮,但對涉及自身「造人功德」的說法不滿。
畢竟賴曉彬這貨妥妥的造黃謠,說她女媧也是他賴曉彬的女人,還有過雙修神交。
接引道人開口,聲音苦澀:
「阿彌陀佛。」
「此子揭我西遊之局,斷我佛門東傳氣運,與我西方有礙。」
「然,其今勢大,不可力敵。」
「或可……設法接觸,觀其道,辨其心,若有可能,導其向善,或可化敵為友,亦未可知。」
他這是典型的西方「有緣」打法,先接觸,再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