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曉彬的話語,就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刀刃。
一刀刀剖開后土她萬古以來了最深的隱痛與真相!
只見孟婆她猛地抬起頭,那醜陋的臉龐上。
竟有兩行渾濁的、仿佛凝固了無數悲苦的淚水,緩緩滑落。
她的喉嚨里,發出如同困獸般的低吼。
「所以,不必再偽裝了,后土。」
賴曉彬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現身吧!以吾俺尋思之力規則為引,在這屬於我的世界,我的絕對領域之中。」
「你被幽冥輪迴壓制的真靈,可以獲得片刻的喘息與相對清晰的顯化!」
「這是你萬萬古以來唯一的機會,與我面對面交談的機會!」
仿佛是回應賴曉彬他的話語。
也仿佛是那被壓抑了無數元會的真靈,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孟婆身上,猛然爆發出一道朦朧卻無比純淨、厚重、悲憫的土黃色神光!
神光之中,孟婆那佝僂醜陋的身影,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
最終化為無數閃爍著微光的塵埃。
塵埃飛舞,匯聚,重組。
最終,在賴曉彬面前,孟婆的身影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有些虛幻、卻依舊能看出輪廓的絕美女子元神虛影。
她身著一襲古樸的鵝黃色宮裝,身姿曼妙、風華絕代。
面容溫婉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慈悲,與歷經萬劫的滄桑。
雙眸如同承載了大地山川、無盡生死,深邃而哀傷。
雖然只是虛影,且明顯透著虛弱與不穩定。
但其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源自大地母性、承載萬物、悲憫眾生的至高道韻。
卻無比清晰、無比震撼!
后土娘娘!
雖非祖巫真身,亦非全盛元神,
僅僅是一縷掙脫了部分束縛、得以在此特殊環境短暫顯化的真靈投影。
但其存在本身,
便足以讓這方靜室的空間都微微震顫,瀰漫開一種沉厚、古老、神聖的氣息。
她的虛影緩緩睜開了那雙,就仿佛能看透生死輪迴的眼眸。
目光落在賴曉彬身上,複雜難明,有驚疑,有審視。
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更有深沉的疲憊與萬古的孤寂。
「賴曉彬……黃天聖主……」
后土她的聲音不再乾澀,而是變得空靈、縹緲。
卻又帶著大地般的沉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既能窺破吾之真況,擄吾化身至此,直言交易……所欲為何?」
賴曉彬看著眼前這位為了眾生捨身,卻落得如此下場的悲情女神。
心中亦有一絲感慨,但很快被理智壓下。
他需要她的力量,她的位格,她所代表的「地道」正統與巫族遺澤。
這無關對錯,只關乎他規劃中的「黃天」未來。
他迎上后土的目光,眼神清澈而銳利,不再有絲毫遮掩。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的交易,很簡單。」
「我要你,后土,你這個人,你的身心。」
「我要你徹底脫離與輪迴本源的痛苦綁定,我要你恢復真正的自由與完整的靈智。」
「我要你以『后土』之名,以『平心娘娘』之尊,光明正大公開加入我黃天聖庭。」
「成為我黃天聖庭的輪迴之主、大地之母,聖主賢妃,享聖庭氣運,掌幽冥秩序。」
「為我黃天聖庭調理陰陽,穩固地脈,安撫亡靈,凝聚地道氣運。」
「我還要你召集、喚醒、復活其餘十一位祖巫的真靈殘魂。」
「帝江、句芒、蓐收、共工、祝融、燭九陰、強良、奢比屍、天吳、弇茲、玄冥。」
「我要他們,全部效忠於我,加入黃天聖庭。」
「以其祖巫本源與神通,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為我聖庭征戰。」
「為我重塑洪荒大地之基,開創新的巫道傳承。」
「作為交換,」
賴曉彬頓了頓,語氣循循善誘,帶著讓后土她難以拒絕的自信與誘惑。
「我能將你從這永恆的幽冥囚籠中徹底解放出來,讓你重獲自由之身與完整元神!」
「我能以無上神通與資源,助你重塑一具不弱於甚至超越你祖巫真身的完美道體!」
「我還能復活你的十一位兄長姐妹,讓他們以新的形態,重臨洪荒世間。」
「再續巫族輝煌,而非困守於洪荒世界冰冷的歷史與傳說之中!」
「我能給予你們,在蒼天鴻鈞天道之下,永遠無法獲得的新生、自由、尊嚴。」
「以及……向那些曾經算計你們、禁錮你們、令巫族衰落的幕後黑手。」
「一個討還公道的機會!」
「后土,」
賴曉彬上前一步,氣勢勃發,玄黃之光在身後凝聚成恐怖的「黃天」法相虛影。
聲音如同黃鐘大呂,直擊后土她真靈最深處:
「你是想繼續做這幽冥深處,永世不得超生的活死人、階下囚。」
「繼續眼睜睜看著兄長姐妹的真靈,在時空長河中飄零散逸。」
「看著巫族徹底淪為歷史的塵埃,看著這你用生命換來的輪迴。」
「成為他人鞏固權柄的工具?」
「還是,抓住我給你的這唯一機會,帶著你的十一位兄長姐妹。」
「從此掙脫枷鎖,重獲新生,加入黃天聖庭,與吾一起——」
「掀翻這算計你們的蒼天,打破這禁錮眾生的囚籠。」
「建立一個真正有血有肉、有情有義、萬物有序、眾生有望的全新洪荒?!」
靜室內,玄黃之氣與后土的土黃神光交織碰撞,無聲轟鳴。
后土那虛幻的元神之體。
也開始劇烈波動著,顯露出其內心是何等的天翻地覆、驚濤駭浪!
萬古的囚禁,兄弟的凋零,巫族的沒落,自身的悲哀……
這一切,如同沉重的鎖鏈,早已將她壓得喘不過氣。
而眼前這個神秘莫測、膽大包天的「黃天聖主」,
竟輕描淡寫地,說要砸碎這一切?
還要復活兄長姐妹?
還要給她自由與新身體?
荒謬嗎?瘋狂嗎?
難以置信嗎?
然而,對方展現出的能力——復活他人,喚醒七仙女。
擄走孟婆而地府無知無覺——卻又實實在在地擺在眼前!
尤其是那種能「俺尋思」則成的詭異神通與那浩瀚如海、源自眾生念想的奇特力量,
讓她這位與輪迴、與眾生靈魂息息相關的「地道之主」,
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難以用常理解釋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