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妖塔第一層的甬道似乎無窮無盡,蜿蜒向下,仿佛直通九幽。幽煌霸君行走其中,濕滑的地面或牆壁,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在這片連呼吸都仿佛被黑暗吞噬的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左眼中的殘月之瞳幽光穩定流轉,如同暗夜中的一盞孤燈,不僅照亮前方數丈模糊的景象,更不斷解析著周圍環境中那些無形能量脈絡的細微變化——鎖妖塔的壓制陣法、殘餘妖氣的流動、乃至某些隱藏禁制的微弱波動。右眼的金焰豎瞳則平靜燃燒,映照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警惕著任何可能突然出現的威脅。
他走得很慢,並非因為虛弱或謹慎過度,而是在持續進行一項精細而隱秘的工作:以自身幽煌霸力緩慢侵蝕、轉化體內那些蜀山劍印鎖鏈。淡金色的鎖鏈依舊貫穿他的主要竅穴,表面光芒似乎未減,但在與皮肉接觸的最深處,一絲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幽暗色澤,正如同最頑固的苔蘚,悄然蔓延,改變著劍印力量的結構與性質。這個過程必須極其小心,如同在緊繃的琴弦上雕刻花紋,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劍印的劇烈反噬,甚至可能驚動塔外那些蜀山老道。但幽煌霸君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以及對力量精確到毫釐的掌控力。
他一邊行走,一邊分心多用,感受著劍印傳來的刺痛感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減弱,轉化為一種略帶麻木的異樣感,這意味著侵蝕正在生效。
前方甬道逐漸變得開闊,地面的苔蘚螢光變得稀疏,黑暗更加濃重。空氣中瀰漫的妖氣與怨念濃度卻在攀升,還夾雜著一股……陳舊的檀香與血腥混合的怪異氣味。殘月之瞳的視野里,前方出現了一個較為寬敞的天然石窟入口,洞口邊緣的岩石被人工修整過,刻著一些早已模糊褪色的鎮邪符文。
幽煌霸君腳步微頓,站在洞口外向內望去。石窟內部比之前經過的洞窟要大上數倍,中央竟有一小片相對乾燥的空地,地面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蒲團、香爐碎片,以及幾具完全白骨化、穿著破爛不堪、依稀能看出是某種制式道袍的人形骨骸。骨骸姿態扭曲,顯然死前經歷了極大痛苦。石壁一側,還有一個用石頭粗糙壘砌的簡陋石台,台上空無一物。
這裡不像單純的囚牢或妖獸巢穴,倒像是一處……被廢棄的鎮壓點?或者說,是早期被關入鎖妖塔的囚徒,臨死前掙扎構建的臨時棲身之所?
就在幽煌霸君目光掃過那幾具道袍骨骸時,石窟最深處、那片最濃重的陰影里,毫無徵兆地,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紅光並非妖獸眼中常見的暴戾或瘋狂,而是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悔恨、以及一種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麻木與死寂。緊接著,陰影蠕動,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之所以用「站」來形容,是因為那身影的姿態極其怪異。它大致保持著人形,但四肢關節反轉扭曲,皮膚是一種長期不見天日的死灰色,表面布滿龜裂的紋路和厚厚的、類似岩石或角質層的增生物。它身上套著一件幾乎爛成布條、卻依稀能辨認出原本是月白色的道袍——那是修士的服飾!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五官扭曲移位,嘴巴裂到耳根,滿口細密尖牙,額頭上卻硬生生凸出一截斷裂的、鏽跡斑斑的劍尖,劍尖周圍的血肉早已與金屬長在一起,呈現出紫黑色的瘢痕。那雙猩紅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洞口處的幽煌霸君。
「又來了,蜀山的小輩…」一個乾澀、沙啞、仿佛兩片生鏽鐵皮摩擦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那裂口中發出,帶著濃重的怨毒與嘲弄,「送死麼……」
話音未落,那佝僂身影猛地一動!它沒有直接撲擊,而是四肢著地,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如同蜘蛛般的詭異姿勢,在石窟地面和牆壁上高速爬行移動,速度快得只在黑暗中留下幾道模糊的灰影!同時,它張口一噴,一道暗綠色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粘液箭,無聲無息地射向幽煌霸君面門!
幽煌霸君眉頭都未皺一下。這攻擊,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其中蘊含的那點微薄妖力,更準確說是混雜了腐朽靈力與怨念的污穢之力,在他眼中都拙劣得可笑。他甚至懶得用破虛劍。
就在粘液箭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剎那,他握著破虛劍的右手手腕,似乎極其隨意地向上抬了一寸。
嗤——
粘液箭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在幽煌霸君身前三尺處驟然停滯、攤開,然後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蒸發消融,化作一縷帶著惡臭的青煙,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沾染。
那爬行中的妖魔似乎愣了一下,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隨即被更深的暴戾取代。它似乎認為剛才只是巧合或對方有護身法器。它嘶吼一聲,不再遠程攻擊,灰影一閃,竟直接從側面石壁彈射而起,扭曲的利爪帶著破空之聲,直抓幽煌霸君脖頸!這一撲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鑽,顯示出它並非全無戰鬥本能。
幽煌霸君只是微微側身,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那疾抓而來的利爪便擦著他的頸側掠過,帶起的腥風拂動了他幾縷髮絲。
就在妖魔撲空、身體因慣性前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幽煌霸君一直自然垂在身側的左手,如同早已等在那裡一般,隨意地、輕飄飄地向前一按。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慵懶,但偏偏就在妖魔最無法變招的節點,手掌按在了妖魔那佝僂的、覆蓋著角質增生的後心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靈力爆發的光華。
只有一聲沉悶的、仿佛濕木頭被捏碎的「噗」聲。
妖魔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如同被定格在空中。它猩紅的雙眼猛地凸出,布滿血絲,臉上扭曲的表情瞬間凝固,混合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一絲……解脫?
下一刻,它那灰敗色的身軀,從被手掌按住的部位開始,迅速失去所有顏色,化為一種死寂的蒼白,並且這種蒼白如同瘟疫般向全身蔓延。皮膚、肌肉、骨骼、乃至它體內那點微弱的污穢妖力與殘魂,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風化」。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這具剛剛還猙獰撲擊的妖魔之軀,便徹底化為一片灰白色的粉塵,「嘩啦」一聲散落在地,與石窟地面的塵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唯有那件破爛的蜀山道袍碎片,緩緩飄落。
幽煌霸君收回手掌,看了看掌心,連一絲污漬都未曾留下。他眼神漠然,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灰塵。這妖魔的實力,大概也就相當於築基後期修士的水平,而且因為長期被鎖妖塔消磨和妖魔化後的神智混亂,實際威脅可能還不如一些訓練有素的築基中期修士。對它出手,純粹是本能反應,就像走路時踩死一隻擋路的蟲子,連思考的價值都沒有。
他不再看那堆粉塵,邁步繼續向石窟內走去,準備穿過這裡,尋找通往下一區域的路徑。那石台和地上的道袍骨骸,或許隱藏著一些關於鎖妖塔或蜀山過去的信息,但他此刻興趣不大,當務之急是熟悉環境並尋找更有效率的「資糧」。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過那堆妖魔粉塵時——
「等……等等……」
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帶著急切與哀求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這聲音與剛才那妖魔沙啞怨毒的聲音截然不同,雖然同樣虛弱,卻帶著一種人性的迴光返照般的清明與悲涼。
幽煌霸君腳步一頓,左眼殘月之瞳幽光轉向地面那堆粉塵。只見粉塵之中,一點微弱的、淡金色的光點正艱難地閃爍著,仿佛風中的殘燭,隨時會熄滅。那光點散發出的波動,不再是妖氣或怨念,而是一種精純卻瀕臨潰散的……修士魂魄本源的氣息!
「你……」幽煌霸君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妖魔被滅,通常魂飛魄散,尤其是這種低階妖魔。但這縷殘魂……似乎有些不同。它太過「乾淨」,雖然微弱,卻沒有什麼暴戾雜質,而且竟能在他方才那一掌蘊含的、一絲幽煌霸力的餘韻下倖存下來,並傳遞出如此清晰的意念。
「求求你……聽我說幾句話……」淡金光點明滅不定,傳遞出的意念充滿了絕望的懇求,「我……我不是純粹的妖魔…我本是修士…」
幽煌霸君沉默了一下。他時間寶貴,對這螻蟻般的殘魂遺言毫無興趣。但對方提及「本是修士」,以及那點殘魂的特異,讓他心中微微一動。鎖妖塔內關押的不全是天生地養的妖魔,也有誤入歧途或修煉邪法墮落的修士。這類存在,有時反而知道更多關於塔內結構或蜀山隱秘的信息。
「說。」他冷淡地回應了一個字,算是給了這縷即將消散的殘魂最後一點時間。
淡金光點似乎激動地閃爍了一下,斷斷續續的意念,夾雜著無數痛苦悔恨的記憶碎片,湧入幽煌霸君的感知。
「我道號玄塵,本是隴西山棲鳳山掌門。」殘魂的意念帶著遙遠的追憶與深深的苦澀。
「修道三百載,卡在金丹初期巔峰再無寸進,眼見壽元將盡,門派傳承凋零,我心有不甘啊…」
記憶碎片中,浮現出一個清瘦老道的身影,在簡陋的道觀丹房內,對著即將熄滅的命燈長吁短嘆,眼中滿是對死亡的恐懼與對長生的渴望。
「後來我無意中在一處古修遺蹟得到一本殘缺秘典,名為《化妖蛻凡訣》……」
意念中的悔恨驟然加深,如同毒液浸染,「其上記載以特殊儀式與丹藥引妖氣入體,改造肉身與神魂褪去人身,轉化為妖便可突破人族先天桎梏,延壽增功……」
碎片景象變換:昏暗的密室,老道面容掙扎,最終被貪婪壓倒,按照邪法布置血陣,服下冒著綠煙的詭異丹藥,痛苦嘶嚎中,身體開始扭曲變異……
「我……我成功了……也失敗了……」
殘魂的意念顫抖起來,充滿無盡的悲涼,「我轉化成了半妖之體,修為確實突破了瓶頸,達到了金丹中期;甚至感覺力量源源不斷,但是……但是我的心性,被妖氣侵蝕,變得暴躁易怒...嗜血貪婪…」
「那一日……門中弟子不慎打翻我新煉的丹藥,我……我竟控制不住…狂性大發…」
意念中湧出滔天的血光與慘叫聲記憶碎片,「等我清醒時……棲鳳山上下白余口……我的徒弟全……全被我……」
殘魂的光點劇烈波動,幾乎要當場潰散,那深入靈魂的悔恨與自我憎惡,即便是幽煌霸君,也能清晰感受到。
「事後,蜀山弟子路過,察覺沖霄妖氣與血腥,將我擒拿……」
意念變得麻木,「因我乃修士墮妖,造成殺孽,卻又神智並非全失…按蜀山律與鎖妖塔規…不判死刑,而是投入這鎖妖塔永世鎮壓消磨…」
「永世鎮壓……」殘魂發出無聲的慘笑。
「這塔……這鬼地方,無光無聲……只有無盡的虛無消磨與偶爾遊蕩的低階妖物互相吞噬…妖體被不斷削弱…人性在漫長孤寂與痛苦中一點點泯滅…卻又因這半妖之體與殘留的修士魂魄特性…死又死不透…活又活不成…」
「我想過自我了斷…但這具妖化之軀生命力頑強…鎖妖塔的壓制又讓我難以調動足夠力量徹底摧毀妖核與魂魄…」殘魂的意念充滿了絕望的疲憊。
「我只能看著自己…一點點變成剛才那副…只憑本能與怨恨行動的怪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這次…或許是最後一次了…」
淡金光點變得更加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它努力凝聚最後的力量,傳遞出最後的、無比清晰的祈求:「我感覺得到,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很強大…強大到不可思議…求你殺了我,真正地…徹底地…讓我解脫…」
隨著祈求,一點微光從那堆粉塵中艱難分離,飄到幽煌霸君腳前。那是一個小巧的、布料早已腐朽但被淡淡靈力勉強維持的儲物袋,袋口敞開,裡面空空如也,只有袋底依稀可見一點點灰白色的粉末,似乎是早已準備好的、屬於「玄塵」本人的一點舊物或骨灰?
「這儲物袋…是我還是『玄塵』時…最後一點東西…裡面有一枚記錄門派位置與我一生的玉簡…還有一點故鄉的泥土…但都在漫長歲月中被塔內力量侵蝕消散了…只剩這點痕跡…」
殘魂的意念微弱如遊絲,「若你…若有緣離開此塔…能否,將這點痕跡帶去隴西灑在門派舊址…讓我…魂歸故里…」
幽煌霸君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修士求長生動邪念,墮妖弒親,被永鎮塔中承受無盡折磨……這種故事,在漫長的歲月里,他見過、聽過甚至親手造就過太多類似甚至更慘烈的悲劇。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又一個軟弱、貪婪、最終自作自受的螻蟻的終末罷了,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瀾。
他之所以沒有立刻離開,甚至聽完這冗長的遺言,最初只是出於一絲對其殘魂特異性的探究,以及可能獲取信息的考量。但這殘魂最後提供的,除了一個毫無價值的故地名字和一點骨灰,並無任何關於鎖妖塔或蜀山的實質信息。
『浪費時間。』幽煌霸君心中冷漠地評價。他抬起腳,準備直接跨過那點殘魂和儲物袋。
然而,就在抬腳的瞬間,殘魂意念中那股絕望到極致、只求解脫的強烈渴望,以及那「永世鎮壓……死又死不透……活又活不成」的描述,像是一根極細的針,不經意間,在他那千年冰封的心湖深處,刺破了一個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漣漪。
他想起了被龍騰武封印在龍家秘境的那孤寂。想起了意識在冰冷與黑暗中沉浮,力量被剝離,感知被隔絕,唯有不屈的意志與仇恨在無盡時間長河中獨自燃燒、幾近瘋狂卻又無法熄滅的狀態。那也是一種另類的「永世鎮壓」,另一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雖然他那時的層次與這螻蟻般的玄塵天差地別,雖然他是被外力封印而非自作自受,但那種被禁錮、被消磨、與希望徹底絕緣的絕望滋味……在某種程度上,竟是相通的。
幽煌霸君的腳步停在了半空。
他低下眼眸,看向地上那點隨時會熄滅的淡金殘魂,又看了看那個破舊的儲物袋。殘魂的意念已微弱到幾乎無法傳遞完整思緒,只剩下最本能的、對徹底湮滅的渴望在微微波動。
『哼……倒是讓本君想起了一些不快的往事。』幽煌霸君心中冷哼一聲,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掠過。這情緒並非同情——他幽煌霸君絕不會同情任何弱者,尤其是自尋死路的弱者。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對「同類困境」的些許觸動,儘管這「同類」在他看來卑微如塵埃,以及一種「既然你想死,而本君恰好因你的話想起舊事略感不快,那便順手了結你,也算抹去一點礙眼的雜念」的隨意心態。
至於那「魂歸故里」的請求……更是無稽之談。他幽煌霸君行事,何需在意螻蟻的遺願?答應與否,全看心情。
此刻,他的心情,因為那絲不快的回憶,以及這殘魂的糾纏耽誤了他探索的時間,而變得有些不耐。
「罷了。」幽煌霸君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懸停在半空的右腳,並未落下,而是極其輕微地向下一踏。
沒有接觸到地面。
但他腳底前方的空氣,隨著這一踏,驟然扭曲、壓縮!一股凝練到極致、卻又範圍控制得極小的幽暗波動,如同無形的錐刺,精準地命中了地上那點淡金殘魂。
啵。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淡金殘魂的光點瞬間熄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徹底歸於虛無。而那破舊儲物袋,連同裡面那一點點灰白痕跡,也在這股蘊含著幽煌霸力一絲特性的波動下,悄無聲息地收入手中。
幽煌霸君甚至沒有用破虛劍。對付這種風中殘燭般的殘魂和凡物,他只需一絲意念引動周遭被幽煌霸力浸染的微薄能量,便足以讓其徹底湮滅,乾淨利落。
做完這一切,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臉上毫無波瀾。他收回腳,穩穩踏在原本準備落下的位置,繼續向前走去。玄塵的故事、祈求、乃至其存在本身,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未曾在他心中留下任何值得回味的痕跡。
『倒是這石窟……』幽煌霸君將注意力重新放迴環境。殘月之瞳仔細掃視四周,在石窟盡頭的石壁某處,他發現了一些異常。那裡的能量脈絡相對其他地方更為集中,石壁上雖然看似完整,但一些細微的符文刻痕的走向,隱隱指向一個類似門戶的結構。
他走到石壁前,伸出空著的左手,掌心輕輕貼在冰冷的岩壁上。一絲極其微弱的幽煌霸力滲入,如同最靈敏的探針,感知著岩壁內部的構造。
片刻,他收回手,右眼金焰微微一亮。
「隱藏的傳送節點……或者說,是通往下一層的入口之一。看來這鎖妖塔內部並非簡單垂直結構,各層之間可能有多個連接點,且有些需要特定條件或權限才能開啟。」幽煌霸君心中瞭然。玄塵這妖魔能盤踞在此,或許這入口平時處於封閉或隱匿狀態,只有消滅了此處的「守衛」或達到某種條件,才會顯現或變得可用。
他不再猶豫,右手破虛劍提起,劍尖凝聚起一絲方才吸收的、此地駁雜能量轉化而來的灰芒,對準石壁上能量脈絡匯聚的核心點,輕輕一刺。
劍尖沒入石壁半寸,如同刺入了一層堅韌的膠質。灰芒順著劍身注入石壁內部。
嗡……
石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那些模糊的符文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隨即迅速黯淡下去。緊接著,石壁如同融化的蠟像,向內凹陷、旋轉,形成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旋轉著的暗紅色光漩門戶。門戶內傳來一股比第一層更加灼熱、更加暴烈、且夾雜著濃郁硫磺與金屬氣息的熱風,以及隱約可聞的、無數尖銳嘶鳴與咆哮混合而成的嘈雜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