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雪見顏小冉反應這麼大，便也不再繼續這個「玩笑」。
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想要一步到位肯定是不現實的。
然而，回過神來的顏念安，小小的腦袋裡卻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白千雪，忍不住小聲嘀咕。
「我不是已經有爸爸了嘛……為什麼大姐姐還說念安要有爸爸呢？」
她感覺這句話很矛盾。
顏小冉見女兒一副準備刨根問底的架勢，生怕白千雪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趕忙開口打斷她的思緒。
「念安，剛剛大姐姐是在跟你開玩笑呢，不能當真。」
他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需要跟女兒解釋清楚現狀。
不能給小傢伙太多不切實際的期待，於是斟酌著用詞道。
「爸爸現在……確實是在和姐姐談戀愛。但是，媽媽這個稱呼是很特別的，不能隨便叫，知道嗎？」
白千雪在一旁聽著，眉頭幾不可查地微挑了一下，目光落在顏小冉的側臉上，眸色微深。
看來，小冉心底似乎還給自己留了退路呢……
她心中暗忖，只是談戀愛？卻刻意迴避了更進一步的承諾和身份確認。
這讓她微微有些不悅。
上了她白千雪的車，可沒有中途輕易下去的規矩。
既然開始了，她就沒打算放手。
「為什麼呀？」
顏念安卻是不依不饒，在她簡單純粹的認知里，談戀愛不就是爸爸和媽媽才會做的事情嗎？
既然談戀愛了，為什麼不能叫媽媽？
顏小冉一時語塞，臉上浮現出為難的神色。
他總不能當著白千雪的面直接說，我們只是試試，以後能不能成還不一定吧？
那也太傷人了，而且以白千雪的性格，聽到這話恐怕會立刻懲罰他。
他只好摸了摸女兒的頭，用上萬能藉口。
「念安，這個問題有些複雜，你現在還小，可能不太明白。」
「等以後你長大了，自然就懂了。」
因為兩人之間巨大的身份差距、性格差異以及他自己內心的不安。
顏小冉其實並不對這段剛剛開始、甚至可以說是被半推半就促成的感情抱太多能長久下去的希望。
所以他不想讓念安過早地投入太多感情，免得日後如果分開，孩子會傷心。
顏念安很懂事，見爸爸似乎不想多談這個話題。
小臉上雖還有些困惑，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三人很快來到了停車場。
顏小冉遠遠便看到一輛線條流暢、氣質沉穩的黑色豪車孤零零地停在一個寬敞的車位上。
周圍仿佛形成了一片無形的禁區，沒有一輛車敢停在它旁邊。
白千雪徑直走到這輛車前，利落地解鎖車門：「上車吧。」
顏小冉走近之後，也認出了這車的牌子——勞斯萊斯。
雖然不如他之前見過白千雪那輛牌照全是「8」的座駕那麼誇張。
但依舊是普通人遙不可及的頂級豪車，只是車型看起來稍短一些，更顯精緻。
他剛拉開后座車門，準備帶著念安坐到後排。
白千雪坐進駕駛位，透過後視鏡瞧了他一眼，「小冉，你坐前面來。」
說完，根本不給他找藉口的機會，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輕薄時尚的平板電腦，遞給已經爬上車后座的顏念安，語氣溫和。
「念安，你在後排先玩玩這個，裡面有最新的動畫片和很多有趣的小遊戲。」
「讓姐姐和你爸爸坐在前面，培養培養感情，好不好？」
顏念安的注意力瞬間被平板電腦吸引。
她在家裡就最喜歡用爸爸的手機或者舊平板看動畫片、玩小遊戲了。
「好啊好啊！」
她喜滋滋地接過平板，然後還不忘抬起小腦袋，一本正經地催促還站在車外的顏小冉。
「爸爸，你快去前面坐吧，我要看動畫片啦！」
顏小冉張了張嘴，看著瞬間叛變的女兒，和駕駛座上那位正用目光鎖定自己的白千雪。
最終還是繞到另一邊，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他剛一關上車門，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白千雪就忽然附身湊了過來。
帶著淡淡的馨香，幾乎貼到他耳邊，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探究。
「怎麼？小冉是……不想離我太近嗎？」
「我沒有！」
顏小冉被她突然的靠近嚇了一跳，身體瞬間繃緊，臉頰微熱，趕忙否認。
「我只是……只是想坐在後排陪著念安而已。」
他說的是實話，剛才確實沒想那麼多。
白千雪仔細看了看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真誠，這才稍稍退開一些，但語氣依舊帶著提醒。
「小冉，既然答應了要試試，那就要履行作為女……咳，戀人的基本義務。」
「比如，乘坐伴侶的車時，坐在副駕駛是基本的禮儀和親近的表現。」
「不能還像之前一樣，總想著遠離我，知道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伸手，幫因為緊張而忘了動作的顏小冉拉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親昵。
顏小冉聽著她的話，感受著她近在咫尺的氣息。
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了幾分，只能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白千雪這才坐回駕駛位，熟練地發動汽車。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悅耳的轟鳴，車輛平穩地駛出了停車場，匯入車流。
車內，顏念安坐在後排，興致勃勃地看著平板電腦里的動畫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而副駕駛位上的顏小冉，卻顯得有些沉默。
他側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恍惚。
他感覺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穿著女裝在萬眾矚目下登台唱歌，還和自己的偶像程婉清同台合作。
之後又稀里糊塗地被白千雪強勢確定了關係……
這一切的轉折太快，太不真實，讓他直到現在都有種腳不沾地的漂浮感。
「小冉，在想什麼那麼出神？」
白千雪一邊開車，一邊餘光注意著他，輕聲問道。
顏小冉的思緒被她的聲音拉回現實。
他轉過頭，看向白千雪線條優美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感受。
「沒什麼……就是感覺，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好不真實。」
白千雪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查地緊了緊，側頭看他一眼，將他臉上那抹茫然和不確定盡收眼底。
「不真實？」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平和。
「那只不過是因為變化來得太快，你暫時還不適應而已。」
她頓了頓，繼續平穩地駕駛著車輛，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小冉，我明白。你心中可能因為我的身份、我們的差距，還有我之前的強勢，而有所顧慮和不安。」
她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罕見的耐心。
「往後的日子還很長，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熟悉彼此，了解彼此，磨合彼此的習慣。」
「不要想太多，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她目光注視著前方，話語卻清晰地傳入顏小冉耳中。
「以前你怎麼生活，以後還怎麼生活。我出現在你的生命里，並不是要顛覆你的一切，只是……多了一個會陪伴你、關心你的人。僅此而已。」
顏小冉靜靜地聽著，偶爾抬起頭，偷偷看一眼白千雪專注開車的側臉。
她的話語像是一陣溫和的風，稍稍吹散了他心中些許的迷霧和不安。
希望……真的能像她說的這樣吧……
他在心中默默想著。
過了一會兒，白千雪再次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寧靜，語氣自然。
「晚上，帶上念安，陪我一起出去吃個飯。」
她側頭看了顏小冉一眼，補充道。
「順便，也帶你熟悉一下我的圈子。見見我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
顏小冉聞言，遲疑了一下。
這意味著他要正式接觸白千雪的社交圈了，這讓他本能地感到有些緊張和退縮。
但看著白千雪平靜卻帶著期待的目光，想到自己之前才答應要試試。
他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