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就日常款式的風格細節、大致數量、取衣時間等聊了一會兒。
白千雪說話簡潔，要求明確，李莉莉則專業地給出建議和記錄。
不一會兒，顏小冉在阿珍的陪同下從裡面走出來。
兩人表情各異。
阿珍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顏小冉，眼中滿是驚奇！
為顏小冉測量身體數據時，她才知道這個女生竟然是男生……
顏小冉臉上則帶著些許測量時被擺弄的無奈。
剛才量體時，阿珍的尺子和手在他身上比劃記錄，細緻到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量好了？」白千雪起身，走到他身邊。
「嗯。」顏小冉點點頭，看到白千雪，心裡那點不自在才散去些。
「那我們先走。」白千雪對李莉莉道。
「好，圖樣好了我第一時間聯繫你。」
李莉莉將兩人送到門口，目光在顏小冉臉上掠過，笑容愈發親切。
「顏先生，下次見。期待為你做出的衣服。」
顏小冉一愣，看來白千雪已經跟人解釋過自己的性別。
「謝謝李姐，麻煩您了。」
顏小冉禮貌道別。不過在注意到李莉莉看向他的眼神，他總感覺有些古怪，但又說不上來。
……
車子駛離雲裁私訂那條靜謐的街道。
顏小冉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感受著車內舒緩的音樂，放鬆的靠在椅背上。
「千雪姐，接下來我們去哪裡？」他隨口問道，以為該回家了。
白千雪目視前方，專心把控著方向盤，「當然是去給你買衣服。」
「還買衣服！？」顏小冉猛地轉過頭，一臉詫異。
「不是……不是都已經訂製衣服了嗎？怎麼還要買？」
白千雪神色不變，語氣平靜自然。
「訂製的需要時間製作，沒那麼快拿到。所以，先買幾件現成的換著穿。」
她頓了頓，側頭看了顏小冉一眼，又補充道。
「而且，還有念安。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寶貝，我可不能厚此薄彼。」
顏小冉被她那句「寶貝」說得耳根發熱，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小聲嘟囔：「什麼寶貝不寶貝的……竟瞎說。」
心跳卻莫名快了幾分。
白千雪只是嘴角微彎，笑而不語。
顏小冉糾結一下，還是覺得不能總是讓她破費，尤其今天訂製的衣服肯定價值不菲。
「那，等下買衣服，我自己付錢！」
「可以！」
白千雪爽快答應，反正她今天的主要目的已經達成。
隨即她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聽起來很公平的方案。
「你的衣服我來挑，你付錢。念安的衣服你來挑，我付錢。怎麼樣？」
顏小冉一愣，差點被這個彎繞暈。
他把白千雪的話在腦海里捋了一遍才捋清。
想了想，點點頭：「那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驅車來到市中心一家知名的大型高端商場。
接下來整個購物過程卻並非一帆風順，甚至可以說是討價還價了好幾次。
只不過討論的不是價格，而是款式。
「這件怎麼樣？」白千雪拿起一件設計精巧的碎花連衣裙，在顏小冉身上比劃。
顏小冉看著那粉色碎花，臉都綠了，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要！我是男生！」
「試試這個，」白千雪又拎起一條細吊帶絲質長裙，質感順滑，顏色是溫柔的香檳粉，「很襯你膚色。」
「千雪姐！」顏小冉後退一步，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誓死不從的架勢，「吊帶裙？你殺了我吧！」
白千雪不氣不惱，繼續在衣架間巡視，手指划過一條剪裁利落、能完美勾勒身材曲線的包臀裙：「這個呢？中性色，設計也簡潔。」
「包、包臀裙？！」顏小冉感覺自己的神經在崩斷的邊緣，瞪大眼睛盯著白千雪，「這哪裡合理了？我一個男生穿這個？！」
看著他滿臉通紅、羞憤交加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白千雪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放下手裡的裙子，故作沉吟狀，然後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既然你實在接受不了買這些，那……你穿上試試給我看看，總可以吧？只是試穿，不買。就當是……滿足一下姐姐的好奇心？」
顏小冉狐疑地看著她：「只是試穿？」
「嗯，只是試穿。」
白千雪一臉真誠。
「你試幾件我覺得好看的，讓我看看上身效果，我們就去買你願意買的衣服，怎麼樣？」
顏小冉內心激烈鬥爭。
不同意的話，看白千雪這架勢，說不定真會強硬讓他買下來。
兩害相權取其輕……
最終他還是選擇屈服，但包臀裙什麼的堅決拒絕！
「那……說好了，就試試，不買！」他咬牙確認。
「一言為定。」白千雪笑容加深。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顏小冉經歷了他人生中最為尷尬和羞恥的試衣時刻。
他被白千雪推進試衣間，手裡塞進一件又一件風格各異的女裝。
從最初那件碎花連衣裙，到一條帶著荷葉邊的雪紡上衣搭配短裙，再到jk配白絲……
每次他扭扭捏捏、滿臉通紅地從試衣間挪出來，白千雪都會上下打量一番。
有時點頭點評「很可愛」、「腿型不錯」。
有時微微蹙眉「這件顏色不太配你」。
然後讓他轉個圈，或是走近些讓她看看細節。
顏小冉感覺自己像個被人擺弄的洋娃娃，全程不敢看鏡子裡的自己，更不敢看旁邊偶爾經過的店員或顧客可能投來的驚艷目光。
他只能不斷在心裡默念：這是為了不買更離譜的，這是權宜之計，馬上就結束了……
終於，在白千雪鑑賞好幾套之後，這場試裝秀才宣告落幕。
顏小冉飛快換回自己的衣服，長長舒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
接下來購買正經衣服的過程就順利多了。
兩人基本達成共識。
給顏小冉買的主要是偏中性、修身顯身材但不過分女性化的款式，比如設計感強的襯衫、修身的休閒褲、質感好的針織衫等等。
給念安買的則是各種漂亮可愛的小裙子、童裝。
顏小冉還堅持給白千雪也挑了一件米白色v領雪紡襯衫。
雖然2888的價格讓他心都在滴血。
但看到她試穿時眼中閃過的滿意和臉上那藏不住的愉悅，他又覺得，這錢花得好像……挺值。
走出商場，兩人手裡都提了不少購物袋。
晚風帶著涼意吹來，顏小冉卻感覺身上出了層薄汗——不是熱的，是心累的。
剛坐進副駕駛，他就把自己扔在座位上，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逛商場真的好累哦～感覺比上班還耗神。」
尤其是精神上的折磨。
白千雪放好購物袋，坐進駕駛座，看他那副仿佛被掏空、累壞的模樣，忍不住勾起唇角，打趣。
「這就不行了？是不是……虛？」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聲音壓低了些。
「等有時間，姐姐給你買點補品，好好補補身子。」
一聽這話，顏小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嗖」地一下立刻坐直了身體，臉瞬間漲紅，又羞又惱。
「我才不虛！我、我只是……假裝感慨一下而已！我身體好著呢！」
白千雪那語氣和眼神，分明話裡有話，讓他不自覺聯想到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頓時心跳如鼓，臊得不行。
見他反應這麼大，耳朵尖都染紅，白千雪見好就收。
「好好好，」她語氣帶著笑意，「我們小冉最棒了！身體強又壯！」
顏小冉頓感羞恥，他撇過頭，小聲抱怨。
「千雪姐，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說我！」
被這樣誇獎，比直接說他虛還讓人難為情。
白千雪側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泛紅的側臉，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可是……姐姐就喜歡這樣誇你，改不了，怎麼辦？」
她輕眨下眼，像是想到一個好主意。
「要不……你跟姐姐撒個嬌，求求我？說不定我就答應你了。」
顏小冉頓時臉頰微熱有些掛不住，他不理解白千雪是怎麼用如此平靜自然的語氣，說出這種讓人尷尬的話！
讓他一個大男人撒嬌？
這簡直是……成何體統！
看著他一副羞憤欲絕的模樣，白千雪心情大好。
她看了看車載屏幕上的時間，適可而止，轉移話題。
「馬上要到念安放學的時間，我們先去學校接她。」
顏小冉「嗯」了一聲，索性別過頭看向窗外，故意不搭理她，用行動表示自己生氣了。
他只要假裝生氣不搭理她，看她還怎麼調侃自己，哼哼……
白千雪嘴角噙著笑，熟練地發動汽車，平穩駛入車流。
車內恢復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流淌。
她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氣鼓鼓的某人。
老婆生氣了怎麼治？
白千雪指尖輕輕點著方向盤，眼底暗流浮動。
當然是……吻到他無法呼吸，吻到他頭暈目眩，吻到他放棄所有無謂的堅持和羞怯，只能軟綿綿地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