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海城天華商務會所。
這是一家坐落於市中心的會所，外表低調，內里卻別有洞天。
青磚黛瓦的圍牆隔絕了城市的喧囂。
庭院深深，翠竹掩映，頗有幾分鬧中取靜的禪意。
顏小冉推門走進大廳，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檀香。
前台的工作人員聽到腳步聲，立刻迎上前來，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女士，請問有預約嗎？」
她溫和詢問，目光落在來人臉上，眼中不自覺閃過一抹驚艷。
這顏值，比剛才來的那位小姐竟然還要漂亮。
顏小冉點點頭，「嗯，1號商務包房。」
「好的，您跟我來。」
工作人員側身引路，腳步輕緩地穿過大廳。
顏小冉安靜的跟在身後。
今天是他和蘇氏負責人約見面的日子。
走廊很長，兩邊是雕花木窗，窗欞上刻著纏枝蓮紋，古雅精緻。
透過窗紙，隱約可見庭院中的假山流水。
工作人員帶著他穿過庭院，來到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門前。
「女士，到了。」
工作人員微微躬身，伸手示意。
顏小冉點點頭。
「叩叩叩——」
「進。」
裡面傳來一聲溫和的女聲，音色清潤，不疾不徐。
顏小冉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進門是一道紫檀木的屏風，上面以螺鈿鑲嵌著山水圖。
他繞過屏風，房間內的空間頓時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不小的包間，陳設雅致而不失莊重。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角落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青瓷。
靠窗的位置是一張寬大的茶案，案上擺著整套的茶具，爐中正煮著水，氤氳出淡淡的水汽。
茶案正中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煙青色的改良旗袍，長發沒有完全盤起，而是鬆散地披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胸前，襯得她氣質清冷而慵懶。
此刻她正低垂著眼帘，專注地擺弄著茶具。
聽到腳步聲，女人抬起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顏小冉看清對方的臉，神色微微怔住。
這是一張很美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鼻樑挺直，唇線分明。
她的美不是那種張揚的艷麗，而是一種沉澱了歲月與風骨的冷艷，像深冬的梅，又像寒潭的水。
但讓顏小冉怔住的不是她的美，而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這人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
好像……跟自己長的有點像？
蘇晚凝也在打量顏小冉。
很仔細。
從上到下，從頭到腳，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她眼中閃過明顯的驚訝。
眼前之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許多。
照片已經夠驚艷了。
但真人站在面前，那種衝擊力是照片無法傳達的。
這真的是男生？
她心中產生了懷疑。
而且這樣近距離地看，那眉宇間的神色、那臉型、那輪廓，跟他們蘇家人更像了。
像小妹，像母親，甚至……像她自己。
蘇晚凝站起身，臉上掛起溫和的笑意。
「是顏小冉，顏總對吧？」
聽到聲音，顏小冉立刻回過神來。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臉上浮現出得體的微笑，快步走上前。
「對，是我。」
他的聲音清脆，很是客氣，「您應該就是蘇總吧？」
姓蘇，想來應該是蘇家本家的人。
顏小冉心中暗暗想著。
看來蘇氏對這次合作也很重視，都派本家人親自出馬了。
這樣也好，對方重視，自己也要更認真一些，不能給雪翼丟臉。
蘇晚凝微微一笑，頷首致意，伸出手來。
顏小冉連忙握住，兩人的手輕輕交握了一下，便迅速分開。
她的手指修長，指尖微涼，如玉如冰。
「顏總，不必客氣，請坐。」
蘇晚凝抬手示意對面的坐席。
「謝謝蘇總。」
顏小冉端端正正地在茶案對面坐下，背脊挺直。
蘇晚凝沒有立刻說話，重新坐下，開始專注地泡茶。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從容。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水沸的咕嘟聲和茶具相碰的清音。
顏小冉心中有些忐忑。
他摸不准對方的意思。
按照商務見面的常規流程，此時應該開始寒暄，討論合作事宜。
但這位蘇總似乎並不著急，反而有幾分品茗待客的閒適。
他想了想，決定主動開口。
「蘇總，很榮幸能與貴公司合作。我們雪翼也非常重視這個項目，安總特意交代，一定要全力以赴，做出精品……」
話說到一半，蘇晚凝忽然抬起手，輕輕打斷了他。
她抬眸看著他，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顏總，咱們今天不談工作。」
顏小冉直接愣住。
不談工作？
他眨了眨眼，有些沒太反應過來。
我跟你又不認識。
不談工作談什麼？
他的表情管理差點沒繃住，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
蘇晚凝沒有解釋。
她不緊不慢，將泡好的茶倒入茶杯，輕輕推到顏小冉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是專門從金陵帶來的茶葉，顏總嘗嘗看。」
顏小冉看著面前那盞茶，心中更加迷惑。
對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但他知道，此刻他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哦，好，謝謝蘇總。」
他端起茶盞，先觀湯色，再聞茶香，最後輕輕啜了一口。
有點燙。
他沒嘗出什麼特別的味道，只覺得茶湯清潤，入口微苦，回味略甘。
但他還是彎起眉眼，微笑著贊道。
蘇晚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沒有評價他的品鑑，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然後優雅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盞，她抬眸看著顏小冉，目光平靜。
「顏總。」
她的聲音依然溫和。
「冒昧地問一下，你……真的是男生嗎？」
顏小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