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雪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開著車。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手指輕輕握著方向盤，車速平穩，卻透著一股心不在焉。
她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蘇晚凝的話。
你這樣做，是否過於自私？
是否考慮過小冉的感受？
是否在意過他的想法？
每一個問句都像一顆石子，投入她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她不是一個猶豫不決的人。
商場上的刀光劍影，家族內的明爭暗鬥，她向來果斷，從不拖泥帶水。
但關乎顏小冉，她卻不得不謹慎思考。
因為他是她的軟肋，是她這一生唯一想要守護的人。
車內一時間有些安靜。
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輕微聲響，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顏小冉安靜地坐在副駕駛，目光落在白千雪的側臉上。
路燈的光影從她臉上掠過，明明滅滅。
那張總是從容淡定的臉，此刻卻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神色。
像是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又像是在為什麼事困擾。
他心中疑惑。
總覺得今天她有些不一樣。
莫名地問他關於親生父母的事，現在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想說什麼？
還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顏小冉抿了抿唇，沒有開口打擾她。
車很快停在熟悉的單元門口。
老舊的樓房在夜色中靜默佇立，幾扇窗戶還亮著暖黃的燈光。
「千雪姐，到了。」顏小冉輕聲提醒。
白千雪回過神，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恍惚，但很快恢復了清明。
她解開安全帶，「嗯，那上去吧。」
兩人下車，白千雪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
手心的溫度傳來，顏小冉感受到她掌心的溫熱，心中那股疑惑卻更深了。
上樓的時候，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
白千雪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顏小冉看著她的側臉，欲言又止。
直到回到家，門關上，屋裡一片安靜。
這座小房子，顏小冉住了好多年。
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
客廳的沙發上還放著念安的小熊玩偶，茶几上擺著幾本雜誌。
顏小冉換了拖鞋，看著正在換鞋的白千雪，終於是忍不住開口。
「千雪姐，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白千雪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
遲疑了一下，她走到沙發前坐下，然後朝顏小冉伸出手。
「暖暖，過來。」
顏小冉走過去，剛要坐在她旁邊。
白千雪卻已經動作熟練地將他抱起來，放坐在自己腿上，面對面將他摟在懷裡。
這個姿勢他們已經做過無數次，但此刻顏小冉卻感受到她不同尋常的情緒。
顏小冉心中無奈，知道她有心事，便也不掙扎，任由她抱著，乖乖地等著她開口。
白千雪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正專注地看著她，有些擔憂。
「暖暖，假如……你找到親生父母，在你心裡，他們重要還是姐姐重要？」
顏小冉愣住。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千雪姐，你怎麼會問這種問題？」
他感覺莫名其妙，甚至有點好笑。
白千雪跟念安比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要跟他從未謀面的親生父母比？
這有什麼可比性嗎？
難道……她剛才心事重重的樣子，就是在想這個問題？
白千雪的表情卻很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
「暖暖，我是認真的。你跟姐姐說心裡話，好不好？」
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還有一絲隱藏很深的……不安。
顏小冉看著她。
這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人人敬畏的女人，此刻卻像個患得患失的小女孩，等著他的答案。
他心中一軟。
「好好，我說。」
他順著她的意思，故作認真地想了想。
幾秒鐘後，他開口，聲音清朗而篤定。
「千雪姐，現在對我來說，當然是你最重要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因為陪在我身邊的是你，不是我那從未見過的父母。」
白千雪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的心莫名感覺輕鬆不少。
但還不夠。
她繼續問。
「暖暖，那以後呢？以後你與你的親生父母相認，你是會更在意他們多一點，還是姐姐？」
顏小冉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模樣，伸出雙手捧住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注視著她，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的說。
「還是你，千雪姐。」
「就算我能與親生父母相認，但相較於千雪姐，他們也只能算是後來者。」
「在我心裡，他們永遠都比不上千雪姐重要。」
他說的是心裡話。
親生父母，對他來說只是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
他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誰，長什麼樣，當年為什麼拋棄他。
而白千雪呢？
她陪在他身邊，照顧他，保護他，愛他。
她給了他一個家。
就算以後真的與親生父母相認，他的心思還是會放在白千雪身上。
因為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她才是他的家人。
白千雪聽完這話，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發自內心的笑。
她也同樣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
「暖暖，你的嘴巴越來越甜了。」
她的聲音里滿是笑意，「說的都是姐姐愛聽的。」
顏小冉皺了下小鼻子，語氣裡帶著小小的傲嬌。
「我說的可都是心裡話。」
白千雪此時笑得開心，仿佛解開了一層心結。
那些困擾她的問題。
自私與否，考慮與否，在意與否。
在這一刻忽然都不重要了。
因為小冉說了，她最重要。
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她最重要。
夠了。
這就夠了。
她忽然站起身，同時把顏小冉也抱了起來。
顏小冉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她的脖子，雙腿懸在空中。
「千雪姐，你幹嘛？」
白千雪微微一笑，抬腳朝臥室走去，語氣裡帶著一絲曖昧的笑意。
「當然是好好獎勵獎勵我家暖暖了。」
顏小冉臉色一紅，但還是伸手推著她的肩膀。
「千雪姐，我還有其他事跟你說呢！」
白千雪腳步不停，抱著他繼續朝臥室走。
「嗯，你說，姐姐聽著呢。」
顏小冉被她抱著，耳朵紅紅的，但還是嚴肅的說。
「我這幾天發現，好像有個人一直在跟著我。」
白千雪的腳步猛地一頓。
(明天想請一天假，批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