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播放完。
偌大的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但這些光芒仿佛都無法穿透這間辦公室的冰冷氛圍。
夏雨歌站在那裡，頭微微低著，大氣也不敢喘。
她的雙手垂在身側，心臟「砰砰」跳個不停，那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錄音里竟然是算計顏小冉的內容。
造謠抹黑，挑撥離間，利用性別做文章……
這些人，膽子太大了。
要知道，顏小冉可是白總心中絕對禁忌。
如果這些人是衝著白千雪本人來的。
尚還有一絲迴旋的餘地，白總壓根就瞧不上這些人。
但這次卻是打的顏小冉的主意。
那，這完全就是兩個概念了。
夏雨歌不敢再想下去。
白千雪聽完錄音，靠在椅背上，盯著那支小小的錄音筆。
她臉上面無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震驚，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但那雙眼睛裡，銳利與冷意交織，像是千年寒潭，又像是淬過火的刀刃。
甚至閃過絲絲殺意。
任誰看了，都會心中發寒，不敢直視。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
「小夏。」
白千雪的聲音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夏雨歌連忙抬頭，身體不自覺地繃緊。
「白總！」
白千雪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下，兩下，三下。
那節奏緩慢而規律，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然後，她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很淡，只是唇角微微上揚，但配合著她眼中的冷意，卻讓人脊背發涼。
夏雨歌偷偷瞧了一眼，又趕忙低下頭。
那笑容，她見過。
上一次白總露出這樣的笑容，是一個競爭對手公司被連根拔起的時候。
白千雪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吩咐下去，讓金陵那邊，找機會……處理掉他們。」
處理掉。
不是警告，不是教訓，不是讓他們吃點苦頭。
是處理掉。
夏雨歌心中一凜。
這就是白千雪的行事作風。
從來不是等事情發生了再報復。
那太被動，太晚了。
威脅，就要扼殺在搖籃里。
「是，白總。」
夏雨歌立刻回應，聲音恭敬。
她剛要轉身離去。
「等一下。」
白千雪忽然又叫住她。
夏雨歌站定，轉過身。
「白總，您還有什麼吩咐？」
白千雪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又輕輕敲了兩下。
「封家那兩人，處理掉。手腳乾淨點。」
她頓了頓。
「至於蘇沐宸……我要先見見他。」
夏雨歌默默記在心裡。
「好的，白總。」
白千雪揮了揮手。
夏雨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門的那一刻，她才敢長長地舒了口氣。
走廊里，她靠在牆上，心跳依舊很快。
封家那兩人……
蘇沐宸……
她默默為這些人默哀了一秒鐘。
然後她快步離開，去傳達白總的命令。
辦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靜。
白千雪獨自坐著，目光依舊落在那支錄音筆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海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萬家燈火，車流如織，整座城市在她腳下鋪展開來，繁華而喧囂。
她雙手抱臂，目光俯視著這一切。
蘇沐宸這個人……
暫時還不能動手。
不是不敢，是不能。
這個人，恐怕知道不少關於小冉小時候的消息。
他是蘇家養子，調查過小冉，祭拜過許姨。
他手裡，一定掌握著什麼。
白千雪需要知道那些信息。
關於暖暖的過去，關於許姨，關於蘇家……
她要先查清楚。
之後——
再送他去該去的地方。
窗外的燈火明明滅滅，映在她臉上。
她的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