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裊裊，在雅致的包間內氤氳開來。
安瑩瑩的腦海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蘇晚凝這女人，跟小冉哥還沒有一丁點進展，就把父母喊來把關了？
未免也太猴急了吧？
除了這個猜測，她實在想不到別的可能。
畢竟雙方還只是工作上的合作關係，哪有約見把長輩叫過來的？
這根本不合常理。
她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很快調整好表情，衝著宋舒寧甜甜一笑。
「宋阿姨，您好！」
宋舒寧笑著點點頭，目光卻很快便又落在顏小冉身上。
仿佛那邊有什麼磁石吸引著她。
這孩子，比照片裡還要好看。
尤其是那雙桃花眼——靈動，清澈，卻又帶著一絲她無比熟悉的韻味。
那眼型，那弧度，和她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和她兩個女兒如出一轍。
她越看越覺得親切，越看越覺得心潮起伏。
顏小冉注意到宋舒寧一直盯著自己，那目光太過專注，太過熱切，讓他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向蘇晚凝，直接切入正題。
「晚凝姐，你下午說有重要的事……」
蘇晚凝點點頭。
她看了一眼安瑩瑩，目光中帶著一絲歉意。
「瑩瑩，」她開口，語氣溫和，「有些事，我想跟小冉單獨談談。」
今天見到安瑩瑩，她已經改變了原本循序漸進的計劃。
顏小冉帶著安瑩瑩，很顯然是心中對她有了一些戒心。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只會讓誤會越來越深。
不如直接坦白。
安瑩瑩臉上笑容微僵了一瞬。
她沒料到蘇晚凝這麼不給她面子。
她都坐到這兒了，茶都喝上了，竟然還要趕她走？
可惡！
她心中瘋狂吐槽，但面上又不能表現出來。
顏小冉臉上也閃過一抹尷尬。
人家之前就說了是單獨見面，他還是把安瑩瑩帶來了。
現在被當面提出來，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試探著說。
「晚凝姐，瑩瑩她是我的助理，不是外人……」
蘇晚凝卻是笑著搖搖頭，語氣堅定。
「小冉，瑩瑩，這件事有關於我蘇家家裡的事……」
話說到這份上，安瑩瑩也知道自己不好再待下去。
她識趣地站起身，臉上擠出笑容。
「那行，你們先聊，我出去等著。」
說完便推門走了出去。
門剛關上，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飛快地掏出手機，開始給白千雪報信。
【白姐姐！蘇晚凝果然對小冉哥有意思。今晚她又約了小冉哥，而且還帶了她媽。最最重要的是，她把我趕出來了。】
發完消息，她靠在牆上，耳朵卻悄悄豎起來，試圖聽清裡面的動靜。
可惜這包間隔音太好，什麼也聽不到。
門關上後，包間內安靜下來。
顏小冉喝了口茶，沒有說話，等待著蘇晚凝開口。
他心中疑惑重重。
既然是蘇家的家事，為何還要自己這個外人留下？
難道……
不，應該不會。
宋舒寧也沒有言語，只是目光一直看著顏小冉。
那眼神複雜極了。
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絲隱隱的淚光。
她提前答應過女兒，今晚的話題都交給蘇晚凝。
她只負責看著，聽著。
但光是看著，她就已經心潮難平。
蘇晚凝斟酌了一下說辭。
「小冉，還記得上次在海城，我問你的那些話嗎？」
顏小冉眉頭微蹙，但還是輕輕點頭：「記得。」
上次蘇晚凝問了他很多奇怪的問題，以及個人隱私。
家庭狀況，親生父母……
當時他就感覺很冒昧，很快就結束了話題。
難道現在又想舊事重提？
可，蘇晚凝剛才不是說，是關於蘇家的家事嗎？
蘇晚凝看著他，目光變得深邃。
「小冉，那你有沒有覺得，你跟我，還有我母親，樣貌上有幾分相似？」
顏小冉心臟微微一跳。
他忽地抬起頭，看向蘇晚凝，眼中帶著一絲震驚和困惑。
「晚凝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舒寧心中也是一陣詫異。
昨天女兒還跟她說不要著急，慢慢來，先接觸幾次再說。
可現在，怎麼忽然就……
她看向蘇晚凝，眼中帶著疑問。
蘇晚凝沒有看她。
她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目光直視顏小冉。
「我蘇家曾在二十多年前丟失過一個孩子，」
她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年紀跟你相仿。」
顏小冉直接瞪大眼睛。
心臟砰砰直跳，那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仿佛都能聽見。
他看著蘇晚凝，又看了看宋舒寧，一時間腦袋一片混亂。
對方這話，已經說得再明顯不過。
難怪蘇晚凝對自己這麼特別，這麼熱情，這麼……不一樣。
原來是懷疑自己是蘇家丟失的孩子。
蘇晚凝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觀察著顏小冉的神色。
宋舒寧心中也是一陣緊張。
她沒想到女兒會直接坦白明說，一點鋪墊都沒有。
此時她有些患得患失，怕這一切只是一場誤會。
怕空歡喜一場。
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包間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茶爐上咕嘟咕嘟的水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許久。
久到宋舒寧以為顏小冉不會再開口。
顏小冉才磕磕絆絆地確認道，聲音有些發澀。
「晚凝姐，你的意思是……是懷疑我是你們蘇家丟失的孩子？」
蘇晚凝點頭，沒有否認。
「沒錯。」
顏小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晚凝姐，難道僅僅是因為我跟你們的樣貌有些相似？」
蘇晚凝看著他輕輕搖頭。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