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
暖黃色的床頭燈籠罩著兩人，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顏小冉眼睛睜得大大的，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那些模糊的畫面，一幕幕湧上心頭。
他記得那個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有一個小小的花園。
許姨在那裡種了些花花草草，春天的時候會開滿五顏六色的花。
他喜歡蹲在花園邊，看螞蟻搬家，看蝴蝶飛舞。
他記得許姨。
許姨總是穿著樸素的衣服，話不多，但對他很好。
會給他做好吃的，會給他講故事，會在他生病時整夜守在他身邊。
他記得……
有一個小姐姐。
那個小姐姐經常來找他玩。
她比他要高一些，扎著一個馬尾辮，特別好看，只不過總是悶悶不樂的。
她總是帶好吃的給他——糖果、點心、還有他叫不出名字的零食。
她陪他抓蝴蝶，陪他數螞蟻，給他講外面世界的故事。
那時許姨不讓他出去，總是把他關在那個小院子裡。
那個小姐姐，是他兒時唯一的朋友。
只是時間太久，再加上小時候生過病，那些記憶都變得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清，也摸不著。
他只記得這麼多。
只記得有那樣一個小姐姐。
顏小冉怔怔地望著白千雪，聲音都在輕輕顫抖。
「千雪姐，你是說……照片裡站在你旁邊的那個小女孩……是我？」
白千雪點點頭，笑容中滿是慶幸，還有一絲失而復得的釋然。
「沒錯，就是你。我們很早就認識了！」
她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指尖划過他的眉眼，他的鼻樑，他的唇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暖暖，你知道嘛，姐姐找了你二十年，終於找到你了。」
顏小冉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的溫柔，看著她眼中的深情，看著她眼中那藏了二十多年的思念。
那目光太濃，太深，仿佛要將人溺斃其中。
他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白千雪對他這麼好。
為什麼白千雪只見到他一次，就那麼不一樣。
為什麼白千雪說：遇到你是天意也是緣分。
原來他們早就認識。
原來她就是那個小姐姐。
原來……
他眼眶微微發熱，鼻子有些發酸，心中的情緒難以言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觸這麼大，只覺心情複雜。
有驚喜，有感動，有恍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圓滿。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後只說出三個字。
「千雪姐……」
那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帶著一絲鼻音，像小貓的爪子撓在心尖上。
白千雪將他摟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
「傻暖暖，哭什麼？」
顏小冉把臉埋在她懷裡，悶悶地說。
「我才沒哭呢。我只是，只是有些意外。」
白千雪笑了，輕輕拍著他的背。
「好，暖暖說沒哭就沒哭。」
房間內陷入安靜。
只有相擁的兩人，不斷回憶著兒時的時光。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在這一刻重新鮮活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顏小冉抬起頭。
他的眼眶紅紅的，但眼中的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
「千雪姐，」他問，「你是不是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認出來了？」
提起這個，白千雪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她第一次見到顏小冉時，就是他假扮白逸飛女朋友的時候。
雖然只是假扮，但一想起來，莫名還是有點不爽。
她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那時候我還沒認出你。」
顏小冉一愣，眼中升起一抹詫異。
既然沒認出來，那白千雪怎麼一眼就瞧上他了？
白千雪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解釋道。
「因為那時我知道你是男生。但我一直以為小時候的暖暖是女孩子。性別的都不一樣，又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顏小冉驚訝地看著她。
「你……你第一次見到我就知道我是男生？」
他有些不可思議。
長這麼大，還沒有一個人能一眼瞧出他的真實性別。
所有人都第一眼把他當成女生，然後他解釋之後才知道真相。
白千雪怎麼可能一眼就看出來？
難道她真會讀心術，還是有火眼金睛？
白千雪神秘一笑，搖搖頭。
「你這俊俏的小模樣，我想是個人都不會第一眼把你看作男生。」
「那為什麼？」顏小冉看著她。
「因為瑩瑩。那天我正好去雪翼談收購的事，瑩瑩拿著你的照片給我看了。」
顏小冉頓時睜大眼睛。
好傢夥！
原來那時候白千雪一眼就瞧出來他跟白逸飛是假的，是因為他早就被提前出賣了！
想想還真是巧呢。
要不是安瑩瑩提前透露消息，說不定那時真就矇混過關了。
那他的人生，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白千雪看著他那副驚訝又恍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暖暖，以後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顏小冉疑惑：「為啥啊？」
白千雪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因為我不想你是別人的伴侶。即使是假扮的，也不允許。」
那目光里，濃濃的，滿是占有欲。
顏小冉皺了皺鼻子：「你怎麼這麼霸道？」
言語雖然嗔怪，但眼中和唇角都帶著笑意。
他喜歡她的霸道。
白千雪唇角微勾，一個側身，將他壓在身下。
兩人現在都是一絲不掛，這個姿勢下，顏小冉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迅速發燙，微微偏過頭去。
白千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灼熱。
「姐姐就是這麼霸道。暖暖只能屬於我一個人。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未來，都是屬於我的。」
顏小冉聽著這話，只覺得心中甜蜜。
他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認她的話。
接著他小聲問出心中最疑惑，也是最在意的問題。
「千雪姐，既然你沒認出我，為什麼僅僅見過幾次面，就對我……起了心思？」
「因為暖暖一直住在我心裡！即使認不出，只要你靠近，姐姐也能感受到。」
「所以暖暖，你命中注定會是我的人！」
白千雪笑著說完，低下頭，剛準備印上那張誘人的小嘴。
顏小冉突然伸手捂住嘴巴，悶悶的說。
「千雪姐，你，你等一下。我還有些問題想問。」
白千雪低頭的動作頓住。
「暖暖，有什麼問題等下再問。」
她說著，強硬的挪開他的手。
「姐姐現在已經等不及要享用你了。」
話落，她直接堵住他的唇。
顏小冉的眼睛微微睜大。
那熟悉的溫度，那熟悉的氣息，瞬間將他包圍。
他輕輕掙扎了一下，但沒有用力。
很快，他放棄了抵抗。
他的眼睛慢慢蒙上一層水霧，目光漸漸迷離起來。
窗外，金陵的夜色依舊璀璨。
而房間裡，溫度正在悄然上升。
這個夜晚，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