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宸被拖拽著，渾身抖如篩糠。
兩個大漢一左一右架著他，腳步沉重地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腳踝還殘留著鎖鏈勒出的血痕，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但他已經顧不上疼了。
心中只有恐懼。
無盡的恐懼。
他涕淚橫流。
「兩位大哥……求求你們……放了我……我真的什麼都願意給……錢……股份……什麼都行……」
聲音嘶啞而虛弱，像是瀕死的困獸。
然而那兩個大漢卻好似沒聽到一般，面無表情，腳步不停。
他們帶著他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最終停在一扇門前。
門推開。
刺眼的燈光猛地照進來，蘇沐宸下意識閉上雙眼。
那光線太強，刺得他眼睛生疼。
緊接著，他感覺被人按在一個簡陋的椅子上。
椅子是金屬的，冰涼刺骨。
在睜開眼時，面前只擺著一個顯示屏。
屏幕里是一個裝修奢華的房間。
正中央是一個寬大的黑色沙發。
正當他恐懼疑惑時，屏幕里傳出「噠噠噠」的響聲。
那是高跟鞋踩擊地面的聲音。
一下，一下，節奏緩慢而規律。
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下一刻，一道身影進入屏幕。
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一身黑色西裝，緩緩走到沙發前，隨意地坐下。
她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當蘇沐宸看清女人的臉。
瞳孔猛地一縮。
「白，白千雪！！！」
他失聲尖叫，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和恐懼。
這一刻，他之前的猜想全部得到了證實。
果然是白千雪。
真的是白千雪。
想到封家兩兄弟的下場。
一死一重傷。
他後背一陣發涼，巨大的死亡恐懼將他籠罩。
「白總！白總！」
他顫抖著想站起身。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放過我……」
他哭喊著，聲音嘶啞，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下一刻，兩隻大手直接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驚人，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閉嘴！」
一人冷聲警告。
蘇沐宸渾身一顫，立刻安靜下來。
但眼睛卻死死盯著屏幕里的白千雪，心中滿是恐懼。
那目光，像是在看死神。
見對面安靜下來，白千雪才開口。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像是貓戲弄老鼠。
「哦？蘇大少說說看，你錯哪裡了？」
她神色淡淡，語氣漫不經心，仿佛只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蘇沐宸嘴唇顫抖，拼命組織語言。
他知道，現在每一句話都關乎生死。
「我……我不應該給……給封家兄弟出主意對付……對付顏小冉……」
他磕磕絆絆地說。
「白總……白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補償……我把我的身價全部拿出來……全部給你……」
白千雪眼中閃過一抹煩躁。
輕輕揮了下手。
下一刻。
「啪！」
蒲扇大的巴掌，直接重重抽在蘇沐宸臉上。
那力道大得驚人，蘇沐宸整個人連帶椅子被抽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牆上，然後重重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白總，抱歉！我，我下手太重了！」
白千雪眉頭微微一皺，淡淡掃了他一眼。
「弄醒他。」
那個大漢如蒙大赦，趕忙衝過去。
又是潑水，又是掐人中，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把蘇沐宸弄醒。
蘇沐宸重新被擺到顯示屏前方。
此刻他嘴角出血，右邊臉頰高高鼓起，說話都在漏風。
半邊臉腫得像豬頭，牙齒明顯少了幾顆。
他渾身顫抖，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白千雪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接下來，我問，你答。不說實話……死。懂？」
那「死」字輕飄飄的，卻像是重錘砸在蘇沐宸心上。
他忙不迭點頭，身體抖如篩糠。
「認識許淑芬嗎？」
蘇沐宸拼命點頭。
「認……認識！」
「關係？」
他不敢隱瞞，顫聲道。
「她……她是我母親！」
白千雪若有所思。
許淑芬果然是他的生母。
「你的父親是誰？」
「是……是蘇瑾年！」
白千雪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蘇瑾年。
這個人她調查過，是蘇老爺子唯一的兒子，也大概率就是小冉的生父。
也就是說，這個蘇沐宸不是養子，而是私生子。
是蘇瑾年和許淑芬的孩子。
有意思……
她微微勾起唇角，眼中閃過一抹玩味。
蘇沐宸心中恐懼，他不明白白千雪為什麼要問這些。
這些陳年舊事，和她有什麼關係？
但他不敢問。
白千雪思索一下，繼續開口。
「你是否早就知道小冉的存在？」
蘇沐宸心中猛地一跳。
這個問題，他不敢回答。
嘴巴微張，想說不知道，卻因內心恐懼不敢開口。
他猶豫的那一秒鐘，已經給出了答案。
白千雪眼睛微微一眯。
旁邊一個大漢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一把匕首。
寒光一閃。
「噗！」
毫不留情，直接扎進蘇沐宸的大腿。
「啊——！！！」
蘇沐宸眼睛猛地瞪大，一聲悽厲的嘶吼響起。
那聲音撕心裂肺，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
他從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種酷刑？
白千雪，她，她簡直就是一個惡魔！
「我說！我說！」
他大喊出聲，聲音里滿是痛苦和恐懼。
「是……是爺爺告訴我的！」
白千雪目光微閃。
「你是說，蘇青山？」
「是！是他告訴我的！」
蘇沐宸不敢再有一絲隱瞞，全部實話實說。
「十幾年前……爺爺就告訴我……我其實是蘇家的血脈……母親就是許淑芬……」
他喘著粗氣，腿上血流不止，但已經顧不上疼了。
「後來……爺爺帶我見母親相認……那時我就知道了……顏小冉的存在……」
白千雪的眉頭微微皺起。
「繼續說！」
「再後來……」蘇沐宸艱難地說，「母親告訴我……他……他已經病逝了……」
白千雪沉默了。
她看著屏幕里那個狼狽不堪的人，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
蘇青山。
蘇家老爺子。
他竟然一直都知道小冉的存在。
他知道兩個孩子被掉包的事。
他知道真正的孫子流落在外。
可他不應該是小冉的爺爺嗎？
為何放任他流落在外二十多年？
有意思。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白千雪的眼神越發危險起來。
蘇家……
呵呵……
她輕輕靠回沙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蘇沐宸看著屏幕里的她，心中恐懼到了極點。
她還要問什麼？
她還會對他做什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落入了這個惡魔的手中。
生死，都由她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