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等時機到了，姐姐全部都告訴你。」
顏小冉看著她的眼睛，最終還是輕輕「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只要堅持，千雪姐肯定現在就會說。
但現在不告訴自己，肯定是有什麼顧慮。
他應該理解。
「睡吧。」白千雪輕拍著他的背。
「晚安，千雪姐。」
「晚安，暖暖。」
窗外，金陵城的夜色漸深。
懷裡的人呼吸逐漸均勻。
白千雪低頭看著，眼中滿是溫柔。
蘇家的事還未明了，現在告訴小冉，只會徒增他的煩惱。
真相，她會查清。
而她的小冉，只需要安心睡個好覺。
……
午後的陽光灑在秦淮河畔，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撒了一層碎金。
顏小冉站在河邊觀景台，手裡拿著平板，不時抬頭看看遠處的施工進度，又在平板上勾畫幾筆。
身後跟著幾個工作人員，正認真聽著他的指示。
「這一段的水岸線處理得不錯，但綠化帶還需要再密集一些。」
顏小冉指著不遠處的河岸。
「尤其是這邊，要保證從對岸看過來有層次感。」
工作人員連連點頭，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
「小冉哥！」
安瑩瑩，手裡拎著兩杯奶茶，朝他小跑過來。
「你慢點。」顏小冉回頭說。
安瑩瑩笑嘻嘻地跑到他面前，遞過一杯奶茶。
「給，白姐姐交代的，讓我盯著你按時喝。」
顏小冉接過奶茶，耳尖微微泛紅。
「她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這可不是普通奶茶，白千雪交代過，這是她專門讓人調製的。
作用：補腎，補氣，美顏……有許多功效。
「那當然！」
安瑩瑩笑的一臉得意。
「我可是白姐姐的眼線，專門盯著你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顏小冉無語，低頭喝了一口奶茶。
是常溫的，三分糖，他的口味。
安瑩瑩湊過來看了看他的平板：「進度怎麼樣？」
「還行，比預期快一點。」
顏小冉劃拉著屏幕給她看。
「這一段再過兩周就能完工了。」
「那不錯啊！」
安瑩瑩點點頭，看了眼時間。
「小冉哥，十一點多了，中午咱們吃什麼？」
「就在附近隨便吃點吧。」
顏小冉隨口道。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拿起一看，是蘇清瑤。
「喂，瑤瑤？」
「哥哥！你在哪兒呢？」
蘇清瑤的聲音活力滿滿，背景音有些嘈雜。
「我來找你吃飯！媽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讓我帶過來！」
顏小冉愣了愣：「你來秦淮河了？」
「對呀！我已經到附近了，你快給我發個定位！」
顏小冉報了位置，掛了電話。
安瑩瑩好奇地湊過來：「誰啊？你妹妹？」
她聽到了電話那頭的稱呼。
「嗯，雙胞胎妹妹，蘇清瑤。」
顏小冉也沒隱瞞。
「她來給我送飯。」
「哇！雙胞胎妹妹！」
安瑩瑩眼睛一亮。
「這我可要好好瞧瞧，是不是跟小冉哥一樣漂亮。」
顏小冉看她那副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白她一眼：「你倒是積極。」
「那當然！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安瑩瑩理直氣壯。
「瑤瑤年齡比你大！」顏小冉沒好氣道。
安瑩瑩一愣，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她都忘了，小冉哥可是整整比她大五歲。
既然是雙胞胎，那肯定也是比她大五歲。
十幾分鐘後，一個粉色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
蘇清瑤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開衫，白色長裙，手裡拎著一個大大的保溫袋，正東張西望地找人。
「哥哥！」
看見顏小冉，她立刻揮手，小跑過來。
安瑩瑩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走近了，她才看清蘇清瑤的長相。
和顏小冉有六七分相似，一樣的桃花眼，一樣的精緻五官……
確實很漂亮，但相比起來，還是顏小冉更驚艷一些。
「哥！我給你帶飯了！」
蘇清瑤把保溫袋舉到顏小冉面前，獻寶似的。
「媽做了好多菜，說讓你多吃點！還有湯！還有水果，還有點心……」
顏小冉接過保溫袋，感覺沉甸甸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蘇清瑤這時留意到，旁邊一直在打量自己的安瑩瑩，眨了眨眼。
「哥哥，這位是？」
「哦，這是我同事，安瑩瑩。」
顏小冉介紹道。
「瑩瑩，這是我妹妹，蘇清瑤。」
「你好你好！」
安瑩瑩立刻熱情地伸出手。
「我是安瑩瑩，小冉哥的秘書！也是他的……嗯……好朋友！」
蘇清瑤被她熱情感染，也伸出手握住。
「你好！我是蘇清瑤，哥哥的妹妹！」
兩人握著手，互相打量著。
她們幾乎同時，下意識看向對方胸口，忽然有種找到組織的感覺。
兩人雖相差幾歲，但都是嬌小玲瓏型的，站在一起差不多高。
「你好可愛啊！」安瑩瑩由衷讚嘆。
「你也好可愛！」蘇清瑤眼睛亮亮的。
顏小冉在旁邊看著這兩人一見如故的樣子，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兩個話嘮湊在一起，那畫面……
「哥哥，你們工作結束了嗎？我都餓了！」蘇清瑤問。
顏小冉有些詫異，「瑤瑤，你還沒吃飯嗎？」
蘇清瑤嘟了嘟嘴，「媽做了三份，我的也在裡面。」
「那就先吃飯吧。」顏小冉看了一圈，「找個地方坐下吃，瑩瑩你也一起！」
「還有我的份嗎？」
「我媽做了好多，我跟哥哥肯定吃不完！」
蘇清瑤熱情的說。
剛好附近有個小亭子，臨河而建，視野很好。
三人走過去，在亭子裡坐下。
蘇清瑤打開保溫袋，一樣一樣往外拿。
紅燒肉、清炒時蔬、糖醋排骨、還有一大盒雞湯，外加一盒切好的水果點心。
安瑩瑩看得眼睛都直了：「這也太豐盛了吧！」
「媽做的！」
蘇清瑤一臉驕傲。
「她手藝可好了！哥，瑩瑩，你們快嘗嘗！」
顏小冉夾了一塊紅燒肉，入口即化，味道熟悉又溫暖。
「好吃。」他說。
蘇清瑤笑得眼睛彎彎。
安瑩瑩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邊吃邊夸。
「阿姨手藝真好！這糖醋排骨絕了！改天我一定要登門感謝！」
過了會兒，蘇清瑤疑惑問，「哥，雪姐姐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顏小冉咽下口中食物，「她有自己的工作。」
「白姐姐可是集團大老闆，白天很忙的。」安瑩瑩適時插話。
蘇清瑤瞭然點頭，也沒再多問。
三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愉快。
吃完飯，顏小冉繼續去盯著施工進度。
安瑩瑩和蘇清瑤留在亭子裡收拾餐具。
兩個姑娘一邊收拾，一邊偷偷觀察著遠處的顏小冉。
「哥哥工作起來好認真啊。」蘇清瑤托著下巴說。
「那當然。小冉哥現在可是我們公司的骨幹！重點培養對象，秦淮河項目就是他負責的。」
安瑩瑩一臉與榮有焉的表情，好像夸的是自己一樣。
蘇清瑤瞧她一眼，忽然壓低聲音，湊近安瑩瑩。
「瑩瑩，你跟雪姐姐熟不熟啊？」
安瑩瑩眼睛一亮。
八卦來了！
「熟！當然熟！」
她也壓低聲音。
「而且，我還是白姐姐的眼線，專門負責盯著小冉哥的！」
「眼線？」蘇清瑤來了興趣。
安瑩瑩左右看看，確定顏小冉聽不見，才神秘兮兮地說。
「就是……白姐姐讓我平時多看著小冉哥，他有沒有按時吃飯啊，有沒有累著啊，有沒有人欺負他啊……每天都要匯報的！」
蘇清瑤眼睛瞪大：「雪姐姐這麼細心？」
好傢夥，這簡直比照顧孩子還誇張。
「那可不！」
安瑩瑩一臉你才知道的表情。
「你是沒見過，白姐姐對小冉哥那叫一個……嘖，怎麼說呢，寵上天了！」
蘇清瑤忽然想起來那天晚上，白千雪為顏小冉貼心拉開副駕的場景。
此話應該不假！
她立刻坐直身子，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快說說！快說說！」
安瑩瑩清了清嗓子，開始如數家珍的說起兩人的相處日常。
蘇清瑤聽得眼睛放光，腦海中不自覺開始想像那些畫面。
「還有還有，上次小冉哥生日……」
安瑩瑩一講起這個，就停不下來。
「白姐姐在莊園，鋪滿了玫瑰，兩層樓高的蛋糕！還放了煙花！而且還當眾單膝下跪求婚！你是沒看見那場面，當時小冉哥都感動哭了，嘖嘖嘖……」
蘇清瑤捂住嘴，眼睛睜地大大的。
好傢夥，白千雪竟然單膝跪地向哥哥求婚。
我的天呢，這也太咳了吧！
「那……那平時呢？他們平時相處什麼樣？」
她立刻追問，她感覺這就像是在挖掘寶藏一樣，越聽越上頭。
安瑩瑩想了想，又湊近些，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我跟你說，在公司的時候，白姐姐要是來找小冉哥，那眼神就變了。平時多高冷的一個人啊，一看見小冉哥，眼睛就軟了，嘴角就翹了，說話都溫柔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
「而且白姐姐特別喜歡逗小冉哥，動不動就把他弄臉紅。你是沒看見，小冉哥臉紅起來，那叫一個好看……」
蘇清瑤聽得津津有味，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那些畫面。
高冷的雪姐姐，軟萌的哥哥……
她心中的猜測越來越清晰了。
「對了對了！」安瑩瑩忽然想起什麼，「你還沒看過小冉哥的古裝吧？」
蘇清瑤一愣：「古裝？」
「對呀！之前城隍古鎮項目的時候，小冉哥上台表演過！」
安瑩瑩說著，掏出手機。
「我存了好多視頻和照片，給你看看！」
蘇清瑤立刻湊過去。
安瑩瑩點開一個視頻，遞給蘇清瑤。
視頻里，是城隍古鎮的夜晚，燈光璀璨，舞台上站著一個古裝美人。
不，是顏小冉。
他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古裝長裙，長發披散，眉眼如畫，蒙著透明面紗站在舞台中央，手持話筒，正在唱歌。
那聲音清澈空靈，仿佛能穿透人心。
蘇清瑤看得眼睛都直了。
視頻里的顏小冉，美得不像真人。
燈光灑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那雙桃花眼微微垂著，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嘴唇輕啟，唱出一個個音符。
「好好聽……這首歌叫什麼？」她喃喃問。
「浮生清歡。」
安瑩瑩一臉驕傲的說。
「小冉哥可是原唱，現在網上播放量都快破億了。」
視頻結束，蘇清瑤還沒回過神來。
「這……這真的是我哥？」
「如假包換。」安瑩瑩笑嘻嘻的。
蘇清瑤又點開看了一遍，這次眼睛盯著屏幕，嘴裡喃喃道。
「簡直是仙女下凡……這也太好看了吧……歌聲也太好聽了……」
她看得太專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走近。
「看什麼呢？」
顏小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蘇清瑤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回頭一看，顏小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正站在她身後，好奇地看著屏幕。
然後他看清了屏幕上的內容。
是他自己在古鎮表演的視頻。
顏小冉眼中閃過一抹小不自然。
當時他可是穿的女裝，這樣被妹妹看到，他心中莫名有些尷尬。
「你、你怎麼看這個……」
說著伸手想去拿手機。
蘇清瑤眼疾手快地把手機藏到身後，笑嘻嘻地說。
「哥哥！你穿女裝的樣子也太美了吧！簡直是仙女姐姐！」
「別亂說！」顏小冉臉頰微紅，「什麼仙女姐姐，我是你哥，是男的！」
「可是真的很好看嘛！」
蘇清瑤理直氣壯。
「聲音也好好聽！哥，你什麼時候再唱一次？我要現場聽！」
安瑩瑩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顏小冉又羞又惱，但又拿這個妹妹沒辦法。
「瑤瑤，別鬧，我還在工作呢。」
他弱弱地說完，轉身離開，腳步顯有些快。
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蘇清瑤吐吐舌頭，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安瑩瑩嘿嘿一笑，「小冉哥，這是害羞了啊！」
安瑩瑩瞧顏小冉走遠，又興致勃勃的翻出相冊。
「瑤瑤還有呢，你看你看！」
蘇清瑤立刻湊過去。
照片一張張划過。
有顏小冉在後台化妝的，長髮披肩，妝容精緻。
有他站在舞台上的，燈光打在身上，美得像畫。
還有……
蘇清瑤的手指頓住了。
那是好幾張合照。
照片裡，顏小冉一身淡紫色古裝長裙，依舊是女裝，長發披散，眉眼溫柔。
而站在他身邊的，是白千雪。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男裝漢服，長發束起，手持摺扇，清冷出塵。
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溫婉，一個清冷，一個柔美，一個英氣……
背景是古鎮的燈火輝煌，仿佛從畫中走出來的神仙眷侶。
蘇清瑤看得移不開眼。
「這……這是雪姐姐？」
「帥吧！」
安瑩瑩一臉得意。
「白姐姐穿男裝簡直絕了！當時在現場的人都說，這兩人站在一起，比電視劇里的男女主角還好看！」
蘇清瑤瘋狂點頭。
她反覆看著這張照片，越看越覺得般配。
忽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
雪姐姐穿男裝，哥哥穿女裝……
雪姐姐清冷霸道，哥哥溫柔軟糯……
雪姐姐主動追的哥哥，哥哥被吃得死死的……
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蘇清瑤心中那個大膽的猜測，終於得到了實錘。
她深吸一口氣，湊到安瑩瑩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瑩瑩，我問你個問題，你一定要老實回答我。」
安瑩瑩被她這嚴肅的語氣弄得一愣：「什麼問題？」
蘇清瑤又看了看遠處的顏小冉，確定他聽不見，才小聲說。
「我哥和雪姐姐……是不是女攻男受的關係？」
安瑩瑩愣住。
然後她捂住嘴，拼命忍住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輕輕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頓了頓，又說，「不過嘛，我猜肯定是。」
蘇清瑤也捂住嘴，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壓抑的「咯咯咯」的笑聲。
顏小冉站在河邊，正和工作人員說著什麼，完全不知道身後兩個姑娘已經把他研究得乾乾淨淨。
午後的陽光灑在秦淮河上，波光粼粼。
遠處，亭子裡傳來壓抑的笑聲。
顏小冉回頭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兩個姑娘立刻正襟危坐，一臉無辜。
他搖搖頭，繼續工作。
身後，笑聲又響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