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終於到了訂婚宴的日子。
上午九點，白雲閣三樓的套房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層金色的光。
化妝師剛剛離開。
顏小冉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恍惚。
只見鏡中女子，長發精心盤起，幾縷碎發垂落在耳畔，襯得那張臉越發精緻。
妝容很淡，只是描了眉，點了唇，卻像是畫龍點睛，讓原本就出眾的五官更加立體。
身著一件金紅色中式長裙禮服。
白色的繡花上衣貼合著他的身形，金色的裝飾點綴其間，精緻的盤扣從領口一路延伸到腰際。
紅色的長裙垂落地面，裙擺上的金色鳳凰在燈光下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振翅飛起。
他輕輕轉動了一下身體，裙擺隨之擺動，那隻鳳凰像是在雲海中翱翔。
好看嗎？
好看。
但他心裡還是沒底。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這麼多人的場合穿女裝。
而且不是普通的場合。
是訂婚宴。
他的訂婚宴。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剛要回頭，一具柔軟的身軀伴隨著熟悉的冷香，便從身後貼了上來。
緊接著，纖腰便被環住。
「瞧瞧！」
白千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笑意。
「這是誰家的小娘子被我發現了。」
顏小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強調道。
「你才是小娘子！我今天可是你的未婚夫！」
白千雪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口，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嗯？那昨晚是誰說要做姐姐一輩子的老婆……」
顏小冉迅速轉身，一把捂住她的嘴。
動作之快，仿佛在堵洪水。
他的臉頰紅若滴血，一臉羞惱地瞪著她。
「你瞎說！我，我才沒說過這種話呢！」
白千雪笑了笑，在他手心輕輕親了一下。
顏小冉手一抖，下意識就鬆開了。
「千雪姐！你又不正經！」
白千雪眼中閃過一抹好笑，牽起他的手。
「走吧暖暖，咱們該去迎接客人了。」
顏小冉腳步卻沒動。
他站在原地，心中莫名湧起一絲慌亂。
白千雪回頭看他。
「怎麼了？」
顏小冉咬了咬嘴唇，終於問出口。
「千雪姐，我穿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白千雪轉過身，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眼。
從上到下，從頭髮到裙擺。
然後她笑了。
「估計大家看到你……都會被驚艷得走不動路。」
顏小冉忍不住跺了跺腳：「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知道。」
白千雪捧起他的臉，目光溫柔而認真。
「你看，咱媽，還有瑤瑤她們，有誰覺得奇怪了嗎？放寬心，有我在。」
她知道，此刻的顏小冉只是想要一個心理安慰。
她往後退了一步，讓他看清自己。
「你看我，不也是第一次穿成這樣的嘛。」
顏小冉這才仔細注意到白千雪的著裝。
黑色的旗袍，剪裁精緻，將她高挑的身材完美勾勒出來。
旗袍前面繡著一隻金色的鳳凰，與裙擺上的暗紋相呼應，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完全不是她平時的風格。
平時的白千雪，穿的都是利落的西裝或休閒裝，英氣十足。
而現在這一身旗袍，襯得她多了幾分女性的柔美，卻又不失清冷的氣質。
「怎麼樣，好看嗎？」白千雪問。
顏小冉點點頭。
雖然與白千雪的氣質稍稍有點違和。
但好看是真好看。
「那就好。」她重新牽起他的手，「走吧。」
顏小冉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十指相扣，朝樓下走去。
一樓大廳被布置得如夢似幻。
紅色的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最深處，金色的燈光灑落，滿室的鮮花散發著淡淡幽香。
天花板上掛著水晶吊燈，四周擺滿了各種花藝裝飾。
牆上掛著巨幅的「囍」字，還有兩人的合照。
賓客還沒到，大廳里只有自家人。
蘇清瑤正牽著顏念安在到處看。
白逸飛和徐晨浩、馬斐在角落聊天。
蘭芝雪和宋舒寧在確認最後的細節，蘇晚凝安靜地坐在一旁喝茶。
聽到腳步聲，所有人都抬起頭。
顏小冉和白千雪並肩從樓梯上走下來。
蘇清瑤眼睛一亮，立刻牽著顏念安小跑過來。
「哇哇哇！」
她圍著兩人轉了一圈，嘴裡不停地夸。
「哥！雪姐姐！你們也太好看了吧！哥你這身簡直絕了！雪姐姐你穿旗袍也太有氣質了！」
顏念安也仰著小腦袋，大眼睛亮晶晶的，拍著小手說。
「爸爸好漂亮！媽媽也好漂亮！」
顏小冉被她們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
不遠處，白逸飛、徐晨浩和馬斐也看了過來。
三個人同時呆住。
徐晨浩瞪大眼睛，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我的天……小冉……這，這，穿的女裝？」
他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馬斐點點頭，目光還停留在顏小冉身上。
「但……小冉穿這身，是真的漂亮。」
他心中忍不住想，怪不得小白和老三當年能淪陷。
這誰頂得住啊？
白逸飛緩過神後，目光卻停留在了白千雪身上。
他有些想不通。
老姐究竟是用什麼方法，能讓小冉同意穿女裝參加訂婚宴？
要知道他當年想讓小冉穿女裝，那可是求了好久，甚至搬出自己以前幫小冉的情分，才讓他勉強答應過一次。
結果呢？
人家現在心甘情願穿著女裝來訂婚了。
不得不說，他姐是真有一套。
顏小冉睫毛輕顫，完全不敢對視任何人的目光。
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落在他身上，有驚艷，有讚嘆，有好奇。
他只能緊張地牽著白千雪的手。
只有在她身邊，自己心中的羞恥感才能稍稍褪去一些。
白千雪感受到他手心的汗，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別緊張，有姐姐在。」
顏小冉輕輕「嗯」了一聲。
蘭芝雪走過來打量著兩人，眼中滿是滿意。
「不錯不錯，衣服非常適合！」
宋舒寧也點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最後停留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很般配！」
這話是真心的。
白千雪清冷，顏小冉溫婉。
一個黑裙金鳳，一個紅裙金鳳。
兩人站在一起，像是從同一幅畫裡走出來的。
一個畫的是山，一個畫的是水，山水相依，渾然天成。
蘭芝雪看了看時間笑著說。
「小冉，小雪，客人馬上就來了。咱們到門口迎接。」
今天她可是叫了不少好友來。
都是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也都是她們富太太圈子裡的。
顏小冉心裡又緊張起來，但還是點了點頭。
白千雪握緊他的手，兩人一起朝門口走去。
身後，蘇清瑤拉著顏念安，也跟著往外走。
白逸飛、徐晨浩、馬斐三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陽光灑落在白雲閣前。
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遠處的停車場，兩旁的紅燈籠隨風輕輕擺動。
遠處，隱約已經有車輛駛來。
顏小冉站在白千雪身邊，深吸一口氣。
「緊張？」白千雪輕聲問。
「有一點。」
「別怕。」
她側頭看他，鳳眸裡帶著笑意。
「今晚你是主角，所有人都是來看你的。」
顏小冉被她這話逗笑了，心裡的緊張也消散了幾分。
「什麼看我，明明是看我們。」
「對，」白千雪唇角微勾，握緊他的手，「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