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得停不下來,好不容易把笑氣壓下去:「你就是太著急了,緣分這東西,急不來的。」
郎然也笑了一聲,跟著勸道:「就是,你看我等了七年,不也等到了?這東西講究的就是一個時機,時機到了,對的人自己就來了。」
小萱從臂彎里抬起頭,哭喪著臉:「可你們怎麼都能遇上,就我……一個基佬,一個拉拉……」
「說明你在性少數群體裡比較受歡迎,這也是一種本事。」
「顧哥!你就笑話我吧!」
「不笑了不笑了,這樣,改天我再給你介紹一個,直男,絕對直,我們公司的,雖然不是特別帥,但為人比較考皮。」
小萱這才重新坐直了身體,半信半疑地看著我:「真的?」
「真的。」
「那行吧,我再信你一次。」
老廖在旁邊笑:「小萱,要不你隨大流得了,現在不都說異性是為了繁衍,同性才是真愛。」
小萱氣哼哼說:「你們都笑話我!」
氣氛輕鬆下來,我轉頭繼續跟郎然聊合作的事。
他把手機掏出來翻了翻,找出一個群聊給我看:「這裡面兩百多號人,都是在大理、麗江、香格里拉開民宿、酒吧、旅行社以及飯館的,大部分是外地來創業的。你要是想搞那種蹭流量的合作,這個群倒是可以起點作用。」
我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會兒聊天記錄:「這些人平時關係怎麼樣?」
「熟了都挺好,不熟的也不至於紅臉。」郎然把手機收回去,「不過你要是想讓他們掏人頭費來蹭你的流量,你得先讓他們看到效果。不然空口說白話,沒人願意掏錢。」
我點點頭:「明白。」
聊了一會兒後,郎然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說:「該走了,老婆還在酒店等我呢。」
我們站起身送他到樓下。
離別時,我說:「等你從梅里雪山拍完婚紗照回來,就來我店裡住,不收你錢。」
郎然滿口答應下來:「可以可以。」
目送郎然走進古城小巷後,我對老廖說:「我們也走了。」
晚上回到民宿,我坐在閣樓的電腦前,打開郎然拉我進的那個群。
消息已經刷了幾十條,大多是郎然幫我發的GG,介紹我是三家「雲海平原」的老闆,說要做聯合宣傳,問有沒有人願意合作。
我往上翻了幾頁,看到不少人回復。
有的說「有興趣」,有的說「觀望一下」,還有幾個人發了問號,大概是沒搞明白這個聯合宣傳是怎麼回事。
我退出聊天框,點開私信列表,裡面已經有六七條未讀消息,都是群友發來的。
有一條來自「香格里拉·雲夢民宿」:「郎然說你想搞聯合宣傳?我這兒有個院子,位置還可以,你看看能不能合作一下。」
我回了一條:「方便的話,明天過去看看。」
對方回得很快:「行,明天下午我在店裡。」
第二天吃過午飯,我開上車去了雲夢的民宿。
他在獨克宗古城邊上租了一個院子,門口掛著塊木牌,上面寫著「雲夢客棧」,字是用油漆刷的,已經有些褪色了。
我推門進去,院子不大,大概能停兩輛車。
老闆正好從屋裡走出來,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襖。
他看見我,笑呵呵地迎上來:「郎然的朋友吧?來來來,先進來看看。」
我跟著他走進院子,轉了一圈。
院子不大,三層樓,七八個房間,裝修有點舊,但收拾得還算乾淨,院子裡種了幾盆花,窗台上還擺著一排多肉。
雲夢老哥站在院子裡,搓著手說:「這個院子租了五年,去年裝修花了不少錢,就是客流量不行,沒什麼人來,價格也上不去。」
我點了點頭,沒接話,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轉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房間。
說實話,位置不算差,衛生也過得去,就是裝修太老舊了,沒什麼特色,不符合「雲海平原」的調性。
我把手機收起來,笑著說:「雲夢,你這個院子位置挺好的,要是願意花點錢重新裝修一下,把風格統一了,效果應該不差。不過如果打算用我這邊引來的流量,就得按照我的標準來。」
老哥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重新裝修?我這去年才裝過。」
「是,裝修不一定貴,但得有一個統一的風格。」
雲夢猶豫了一會兒:「那掛『雲海平原』的牌子,我自己的名字怎麼辦?」
「可以不在線下掛『雲海平原』的招牌,但在宣傳上,會把這個院子歸到『雲海平原』的矩陣里,整體推出去。不過得簽一個合作協議,標準、分成、服務質量的監控,都要寫清楚。」
雲夢沒說話,低頭想了一會兒,也沒當場做決定。
我轉身走出去:「你考慮一下,想好了可以再聯繫我。」
就這樣,我前後跑了三天。
群里有興趣的幾家店,我基本都跑了一遍,情況和雲夢大同小異,要麼位置一般,要麼風格對不上。
願意合作的,裝修和位置不太行,位置好的,又不想按我的標準來。
傍晚回到民宿,我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翻看那幾組照片。
小萱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在旁邊坐下:「怎麼樣?」
「沒什麼進展。」我把手機放到茶几上,拿起一塊西瓜,「位置好的不願意改,願意改的又太舊了。」
小萱也拿了一塊西瓜:「那怎麼辦呢?」
「還沒想好。」
我拿起手機,給郎然發了一條消息:「那幾家看了,不是太舊就是太遠。」
他回得很快:「正常,要是願意早早改革,早就做起來了。慢慢磨吧,這種事急不來,你先跑個兩三趟,把第一批人做出來,後面的就好談了。」
我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嗯」。
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里。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方是個男聲:「喂,是顧老闆嗎?我是那個『待定』的,就是大理那家,叫『有風小院』的,之前跟你聯繫過。」
我想起來了,那家民宿位置不錯,就在古城邊上,院子也大,裝修風格也蠻好,當時說是還沒想好,要再考慮考慮。
「嗯,記得,怎麼了?」
「我考慮了一下,」電話那頭頓了一頓,「你那邊的合作方案,能再細聊聊嗎?」
我坐直了身體:「可以,你什麼時候方便?」
「這周末行不行?你過來看看,實地再聊一下。」
「行。」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小萱歪著頭問:「怎麼?」
「大理那家店,之前一直沒確定下來的那家,終於鬆口了。」
小萱眼睛一亮:「真的?」
「嗯,讓我周末過去聊聊。」
我點上一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在窗前的光柱里散開。
這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你以為沒希望的時候,偏偏會在某個不起眼的時刻,悄悄轉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