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習鈺的話，笑說：「哎呀，也是呢，我們重大的校花如今是大明星了，怎麼可能會被欺負呢。」
「那可不，顧嘉，你最近在忙什麼呢？」
「也沒忙什麼，就是搞宣傳唄，畢竟這麼大個公司放著，我這個當老闆得不得不衝鋒陷陣啊。」
「那你忙不忙？」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忙還是不忙？」
我聽出她話裡有話：「你想幹什麼，直說。」
習鈺嘿嘿一笑：「我這幾天沒什麼工作了，這不忙了這麼久，想去散散心，就想去……」
沒等她說完，我便說：「我很忙，沒時間招待你這個大明星。」
我可算聽明白了，肯定是小萱那個死丫頭把我這邊的事告訴了習鈺，習鈺這才給我電話，拐彎抹角地想來香格里拉。
我有些抗拒她來找我。
尤其在用惡毒的言語擠兌走艾楠之後，我更抗拒她來。
她也應該像艾楠那樣，遠離我，去追尋自己的夢想與愛情，而不是吊死在我這顆歪脖子樹上。
而且，我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幫助了。
習鈺頓時委屈不已：「以前做愛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有了新歡，就叫人家大明星？顧嘉，你個負心漢！」
我笑罵：「你再這麼做作，我把你美瞳打出來！」
習鈺嘿嘿一笑。
我只能耐心勸說：「習鈺，我這幾天真的很忙，沒時間招待你。」
「沒關係啊，我自己玩，不用你照顧我，再說了，我可是大明星，不需要你照顧。」
我嘆了口氣，只能實話實說：「是不是小萱給你說了我這邊的事？」
習鈺沉默著。
看來是默認了。
「習鈺，你有自己的事業和工作，未來，你還會有自己的愛情，自己的家庭，我只不過是你人生路上一個難以忘懷的站台，但不是終點，你該繼續往前走了。」
沉默許久後，習鈺低聲說：「可是顧嘉……我們也是好朋友啊。」
好吧。
我心軟了。
我嘆了口氣：「那你來吧，機票買好後發過來，我去機場接你。」
習鈺頓時開心不已：「好，我現在就買票，明天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子上，狠狠抽了一口煙。
無力了，連跑下去罵小萱這個臭丫頭的心思都沒了。
對待艾楠和俞瑜的感情，我充滿不甘與愧疚，可唯獨對待習鈺，我心裡總是充滿一種似有似無的無力感。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用盡了力氣，卻什麼也留不住。
她太輕盈了，輕盈得像一團隨時會被風吹走的雲，我抓不住她，也捨不得把她推開。
沉寂的手機又響起。
這次是視頻通話的提示音。
這個點，也就俞瑜會給我打電話。
我把菸頭按到桌上的花盆裡，用力揉了揉臉蛋，把狀態調整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按下接通鍵。
俞瑜的臉蛋出現在鏡頭中，一晃一晃的。
「下班了？」
「對啊。」她說。
「你幹什麼呢？」
「剛回到酒店，叫了餐，去門口拿一下。」她舉著手機轉了一圈，然後鏡頭定下來，「你呢，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啊，一日三餐，頓頓大魚大肉，天天有美女作陪。」
「什麼樣的美女？」
「各色各樣的大美女。」
其實，就是一些來住店的女房客。
店裡早中晚都有提供免費的自助餐，還有免費的夜宵，所以我經常和店裡的房客一起吃飯。
來店裡住的多是少婦人妻，也有單身美女。
每天到了飯點，我都是和她們一起吃的，吃的時候也有聊天，問問住宿體驗之類的。
當然，這點兒俞瑜也是知道的。
俞瑜笑說：「是嗎，那你多吃點兒，我這邊也有大帥哥陪我吃飯。」
那邊鏡頭終於是固定下來。
我說：「什麼樣的大帥哥。」
俞瑜調轉了一下鏡頭，鏡頭裡是一份牛排和沙拉，以及一個平板電腦。
平板電腦里正播放著劉德華的電影。
「吶，這就是陪我吃飯的帥哥。」
「嚯，竟然讓劉德華陪你吃飯，姐妹，你劉亦菲啊？」
鏡頭再次掉轉過來，俞瑜美麗的臉蛋出現在鏡頭中，笑說：「我這顏值，當個劉亦菲重慶分菲不成問題吧？」
我哈哈一笑，摸摸滿是胡茬的下巴：「那我這顏值，當個劉德華重慶分華沒問題吧？」
「劉德華重慶分華你好。」
「劉亦菲重慶分菲你好。」
我們隔著屏幕，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似乎，我們之間的愛情越來越輕鬆，沒了以往的沉重感。
看著這張好久沒有親過的臉蛋，我說：「國外的工作累不累啊？」
俞瑜往嘴裡塞了一小塊牛排，嚼了嚼：「累倒不累……就是有些不習慣。」
「也是，國內天天吃香喝辣的，國外一天到晚吃草料，肯定不習慣。」
俞瑜搖搖頭：「不是吃的不習慣，是習慣。」
「什麼習慣？」
「沒有人偷偷往我的花盆裡扔菸頭，寫日記的時候也沒人抻著脖子偷看，無聊的時候也沒人拽著我去江邊喝酒，也少了個人形泰迪時不時跑過來親我一口，然後繼續打遊戲……顧嘉，你說國外的生活怎麼這麼無聊呢？」
此刻，我心裡甜滋滋的。
這都是我們在一起時的日常啊。
我笑說：「我也無聊，少了一個動不動就揚言要打死我的人，少了一個一言不合就踢我一腳的人，少了一個會把情話寫進日記，然後勾引我偷看日記的人……我的生活也變得好無趣。」
不知不覺，我們都已經融入了彼此的習慣。
那些我們曾經互相嫌棄，恨不得對方消失的缺點，成了我們彼此之間的牽掛與思念。
我輕輕撫摸著屏幕中她的臉蛋：「俞瑜，我等你回來。」
俞瑜也伸出手，在屏幕上擦拭著。
我知道，她也在撫摸著屏幕中的我。
她說：「好，等我回去了，我們繼續互相嫌棄。」
「好，互相嫌棄一輩子。」
掛了電話，我閉上眼，仿佛看見了我們回到了重慶嘉陵江邊上的小房子裡，互相嫌棄著彼此，目光卻又停在對方身上，一秒鐘也不捨得移開……
那時候的日子，多簡單啊。
我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身，關掉桌上的檯燈。
黑暗裡，我摸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去，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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