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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我在別克GL8里指點江山,未來岳父卻想拜我為師

2026-01-03 03:22:53 作者: 黑狗不愛吃湯圓

  車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清晨七點,長順街的空氣里還夾雜著炸油條的焦香和隔夜的濕冷。

  顧嶼把那條深藍色的羊絨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以此抵禦倒春寒的侵襲,隨後拉開了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別克GL8的側滑門,鑽了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暖氣開得很足,甚至帶著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燥熱。

  這輛六座商務車的後艙是兩排對向的獨立座椅,如同一個移動的小會客廳。

  「早。」

  身邊的位置傳來一聲慵懶的招呼。

  蘇念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一袋熱牛奶,並沒有看他,而是低頭翻著膝蓋上的一本英語錯題集。

  她今天穿著七中的紅白校服,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脖子上那條正紅色的圍巾顯得格外扎眼。

  那是和顧嶼脖子上這條完全同款不同色的「情侶款」。

  「早。」

  顧嶼應了一聲,把書包卸下來放在身旁的空位上。

  副駕駛座上的蘇弘道轉過身來。

  這位在錦城餐飲界叱吒風雲的大佬,此刻眼底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手裡卻精神奕奕地捧著那台剛發售不久的iPad2。

  「小顧來了?」

  蘇弘道把平板往後遞,屏幕上赫然是知乎的界面。

  顧嶼掃了一眼屏幕。

  「昨晚沒睡好吧?」

  不出所料,正是自己昨晚用「念語」那個馬甲發的那篇關於4G的預言帖。

  文章的熱度已經爆了,評論區吵成了一鍋粥,點讚數卻在瘋狂飆升。

  「睡不著啊。」

  蘇弘道感慨地拍了拍大腿,並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亢奮。

  「自從聽了你關於SaaS和行動支付的建議,我腦子裡本來就在打架。結果半夜刷到這篇『念語』的文章,直接給我看精神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段關於「短視頻時代」的描述,手指在玻璃上敲得篤篤作響。

  「這個『念語』,簡直是個妖孽。」

  顧嶼把頭偏向窗外,看著街景倒退。

  當面被人夸「妖孽」,這種體驗還挺新奇。

  「叔叔覺得他說得對?」

  顧嶼明知故問。

  「何止是對,簡直是把未來十年的路都畫出來了。」

  

  蘇弘道把身體轉回來一些,哪怕安全帶勒得西裝有點變形也毫不在意。

  「之前很多人跟我說4G就是個偽命題,我也這麼覺得。畢竟3G看新聞都卡,誰會拿手機看視頻?那不是燒錢嗎?」

  蘇弘道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但念語說得對。需求是被創造出來的。」

  「就像二十年前,我也想不到大家會花錢買瓶裝水喝。現在呢?誰出門還自己帶水壺?」

  「如果真像他說的,資費變成白菜價,視頻點開即播……」

  蘇弘道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構想那個畫面。

  「那餐飲業的宣傳邏輯就全變了。以前我們發傳單,以後是不是得拍視頻?拍廚師怎麼炒菜,拍火鍋怎麼冒煙?」

  顧嶼挑了挑眉。

  不愧是能把「鼎食人家」做成連鎖巨頭的人,嗅覺果然靈敏。

  哪怕只是看了個大概,蘇弘道已經本能地把技術變革關聯到了自己的生意上。

  「我覺得可行。」

  顧嶼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早飯吃什麼。

  「如果我是顧客,看到一張P過的菜品圖,和看到一段滋滋冒油的視頻,肯定是後者更有食慾。」

  「是吧!你也這麼想!」

  蘇弘道猛地一拍大腿,嚇得正在開車的王叔手都抖了一下。

  「我也是這個思路!文字是蒼白的,視頻才是直接刺激多巴胺的。」

  「爸。」

  一直沉默不語的蘇念突然開口。


  她合上錯題集,把喝完的牛奶袋子捏扁,塞進座椅旁的儲物格里。

  「顧嶼還要背單詞。你能不能別一大早就給他灌輸這些商業經?」

  蘇念抬起頭,不滿地瞪了自家老爹一眼。

  「他才高二,還得考大學呢。你這些生意上的事,留著去跟你的董事會講。」

  蘇弘道被女兒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我不就是跟小顧探討一下嘛。這孩子腦子活,看問題比我公司那幫老油條透徹。」

  雖然這麼說,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轉回了身去,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別克GL8平穩地行駛在二環高架上。

  顧嶼的視線越過兩人之間的空隙,正好對上蘇念投來的目光。

  少女把臉埋在紅色的圍巾里,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你別聽我爸瞎忽悠。」

  蘇念壓低了聲音,寬敞的車廂讓她的聲音顯得格外私密。

  「他就是個跟風怪。今天聽這個專家說,明天聽那個大神說。那個什麼『念語』,又不一定是真的。」

  顧嶼忍住笑意。

  「我覺得那個『念語』寫得還行吧,挺有邏輯的。」

  「有邏輯有什麼用?預言家誰不會當?」

  蘇念輕哼一聲,把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

  「要是十年後4G沒那麼厲害,這個人就是個大騙子。」

  「那萬一他說准了呢?」

  顧嶼反問。

  蘇念瞥了他一眼,從書包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倒出兩粒,隔著過道遞給他。

  「要是准了,我就承認他厲害。但這跟你沒關係,你現在的任務是把數學考到140。」

  顧嶼接過口香糖丟進嘴裡,薄荷的清涼在口腔里炸開。

  最親密的人,往往對你的馬甲一無所知,甚至還會當著你的面吐槽。

  這種感覺,竟然有些詭異的溫馨。

  「小顧啊。」

  前排的蘇弘道顯然還是沒忍住,又回過頭來。

  「你說,我要是想辦法聯繫這個『念語』,請他來當個顧問,給咱們集團做個戰略規劃,有沒有戲?」

  顧嶼差點把口香糖咽下去。

  「那個……叔叔,這種網絡紅人一般都挺高冷的,而且可能……比較忙。」

  「也是。」

  蘇弘道遺憾地嘆了口氣,重新劃開平板,看著那篇文章。

  「這種能看透國運和技術趨勢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搞不好是哪個國家智庫的大佬,或者是隱居的高人。」

  「我要是貿然去聯繫,估計人家看都不會看一眼。」

  顧嶼靠在寬大的航空座椅上,看著蘇弘道一臉「高山仰止」的表情,心裡默默吐槽:

  也沒那麼高冷。

  只要你願意把你女兒嫁給我,別說顧問,CEO我都給你當。

  車子下了高架,拐進了林蔭街。

  這裡是七中的地盤,路邊的學生明顯多了起來。

  清一色的紅白校服,像是一股流動的潮汐,湧向那座有著百年歷史的校門。

  「就在前面停吧,別開到門口了。」

  蘇念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

  王叔心領神會,一腳剎車,把車穩穩地停在了距離校門還有兩百米的銀杏樹下。

  「爸,我們走了。」

  蘇念抓起書包,推開側滑門下車。

  顧嶼緊隨其後。

  剛一出車門,冷風就順著領口灌了進來。

  顧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極其自然地幫他把散開的圍巾重新繫緊。

  蘇念站在他面前,低著頭,手指靈活地在他的領口打了個結。

  她的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見,又像是某種早已養成的習慣。


  「怎麼了?」

  顧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發旋,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沒怎麼。」

  蘇念系好圍巾,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太鬆了,漏風。」

  說完,她轉身就走,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顧嶼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那個稍微有些緊、但格外暖和的結。

  那是深藍色的。

  而走在前面的蘇念,脖子上是一抹鮮艷的紅。

  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

  在這個早戀還要被抓去教導處寫檢討的年代,兩類人走在一起最顯眼。

  一個是從豪華商務車上下來的高冷校花。

  一個是最近在文科班風頭正勁的學生。

  最關鍵的是,那兩條圍巾。

  雖然顏色不同,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那個編織的花紋和質感,絕對出自同一個牌子,甚至同一個系列。

  「臥槽,那是蘇念吧?」

  「旁邊那個是誰?一班的顧嶼?」

  「這圍巾……我去,這是同款吧?他們倆這是公開了?」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順著風往耳朵里鑽,周圍探究的視線更是火辣辣的。

  顧嶼倒是坦然自若,甚至想跟熟人揮手致意,但他身旁那位顯然就沒這麼好的心理素質了。

  兩人的步伐原本是同頻的,深藍與正紅在灰撲撲的校服洪流中並肩而行,顯眼得要命。

  忽然,那抹紅色猛地停住了。

  蘇念側過臉,把下巴埋進圍巾里,只露出一雙羞惱的眼睛瞪著顧嶼,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顧嶼,你故意的是不是?」

  「什麼?」

  顧嶼明知故問,眨了眨眼。

  「圍巾!」

  蘇念臉頰有些發燙,不知道是被圍巾捂的還是羞的,她快速掃了一眼四周,

  「你怎麼非得今天戴出來?」

  顧嶼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柔軟的羊絨,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大小姐,冤枉啊。」

  他稍微湊近了一些,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也知道我家什麼條件,以前那條舊的不是早就起球了嗎?我就這一條像樣的圍巾。」

  說到這,他頓了頓:

  「再說了,倒春寒這麼冷,我怕凍著。」

  蘇念剛想反駁「怕冷你去買別的啊」,就聽見那個討厭的聲音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更重要的是……這可是某人千里迢迢從大洋彼岸人肉背回來的。我要是不戴,把它壓箱底,豈不是辜負了一片真心?」

  真心?

  誰、誰對他有真心了!

  蘇念只覺得那兩個字,燙得她耳根瞬間紅透了。

  心臟在胸腔里不爭氣地狂跳。

  這傢伙,怎麼總是能把這種令人害臊的話說得這麼……這麼自然!

  「你……強詞奪理!」

  蘇念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軟綿綿的一句指控。

  她根本不敢再看顧嶼那雙仿佛帶著鉤子的眼睛,慌亂地把圍巾往上扯了扯,試圖遮住自己滾燙的臉頰。

  「懶得理你!要打鈴了!」

  丟下這句話,那位平日裡清冷自持的校花,此刻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抱著書包落荒而逃。

  那抹鮮艷的紅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得飛快,頗有幾分狼狽。

  顧嶼站在原地,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抬起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領口的深藍色羊絨。

  早春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在七中那塊寫著「審是遷善,模範群倫」的校訓石上。

  2012年的春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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