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余大嘴的那頓燒鵝,吃到最後還是變成了工作餐。
這位華為狂人雖然嘴上說著「不談工作」,但幾杯加多寶下肚,話題又不由自主地拐回了星閃聯盟的標準制定和海思晶片的產能排期上。
顧嶼陪著他聊到了晚上十點,直到把余大嘴聊得兩眼放光、恨不得連夜回公司寫PPT,這才得以脫身。
第二天,十月三日。
深圳的天氣依舊燥熱得像個蒸籠。
雖然是國慶長假,但整座城市依然在高速運轉。
顧嶼約徐靜見面的地方,選在了羅湖萬象城的星巴克。
上午十點,徐靜準時出現。
她換下了那身帶著壓迫感的職業套裝,穿了一件質剪裁極佳的白色真絲襯衫,搭配淺卡其色的休閒九分褲,腳上是一雙Gucci的平底樂福鞋。雖然沒穿高跟鞋,但那股子大廠精英雷厲風行的氣場依然在舉手投足間流露無遺。
「老闆,早。」
徐靜拉開椅子坐下,稱呼改口得極其自然,沒有絲毫扭捏。
「早。雖然你還沒正式離職,但占用你的假期,不算壓榨吧?」
顧嶼笑著推過去一杯冰美式。
「三倍工資,您給得起,我就加得起。」
徐靜抿了一口咖啡,從隨身的愛馬仕鉑金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皮面筆記本和一支萬寶龍簽字筆,打開,以此表明她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昨晚我回去查了一下雅安那邊的情況,雨城區和天全縣的水電資源很豐富,但交通和配套是個大問題。另外,我已經草擬了一份離職交接表,最快節後一周內就能到崗。」
顧嶼看著她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讚許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執行力。
「雅安那邊,林溪已經先期買下了一座水電站,後續的擴容收購也在談。」
顧嶼身體微微前傾,切入正題,
「徐總,昨天在老余面前,有些話我沒說透。今天我得給你交個底,讓你知道你去雅安到底是幹什麼的。」
徐靜手中的筆尖懸停在紙面上,抬眼看著顧嶼:
「不是數據中心嗎?」
「是數據中心,但不是跑雲計算的。」
顧嶼壓低了聲音,目光穿過咖啡廳嘈雜的人群,顯得格外幽深,
「昨天我讓海思定製的那批晶片,是為了挖一種叫『比特幣』的虛擬貨幣。」
徐靜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作為一個對金融和科技都有涉獵的精英,她顯然聽說過這個詞,但印象並不好。
「那個暗網交易用的代幣?」
徐靜直言不諱,
「老闆,恕我直言,目前的比特幣價格波動極大,且沒有任何主權信用背書。您花一億六千萬定製晶片,還要我在雅安搞這麼大的基建,就為了這個?」
「如果我告訴你,這是未來十年漲幅最高的資產呢?」
顧嶼沒有過多解釋其中的區塊鏈原理,在這個時間點,跟人談去中心化信仰純屬對牛彈琴。
他選擇了最直接的商業邏輯。
「海思的晶片流片出來,起碼要到明年一月。但這三個月的窗口期,我等不了。」
顧嶼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我已經安排人大量掃貨AMD的高端顯卡,第一批貨馬上就會運到雅安。你的任務,就是在海思的ASIC礦機到位之前,用這些顯卡,給我把礦場撐起來。」
「不管挖出來多少,一個幣都不許賣。不僅不賣,如果市面上有價格合適的散幣,只要低於12美元,有多少收多少。」
「徐靜,你不需要理解它的價值,你只需要把它當成一種需要極高安保級別的『戰略物資』。我們在做多一個時代,而這些幣,就是戰爭債券。」
徐靜盯著顧嶼看了足足五秒。
她在評估。
評估眼前這個少年的理智程度。
但回憶起昨天他在海思實驗室里對技術路線的精準預判,她合上了心裡的質疑開關。
作為執行者,老闆指哪打哪,這是職業道德。
既然老闆敢拿幾億現金去豪賭,她要做的不是教老闆花錢,而是確保這筆錢花得有響聲。
「明白了。」
徐靜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下【比特幣戰略儲備】幾個字,並在後面重重打了個星號。
「如果是顯卡挖礦,那原來的基建方案要推翻重來。」
徐靜進入了角色,展現出了她恐怖的專業素養:
「顯卡礦機的功耗和發熱量遠高於普通伺服器。我們需要定製開放式的散熱架,工業級的水簾風機系統,雅安濕度大,還得考慮除濕和防塵,電力負荷也要做冗餘擴容……」
說到這,徐靜停頓了一下,筆尖在紙上點了點,還是沒忍住作為管理者的職業本能,提醒道:
「老闆,按照這個最高通用標準去做基建,成本會非常高。但您剛才也說了,海思的ASIC礦機三個月後就到。到時候這批顯卡怎麼辦?如果只用三個月就閒置,這筆巨大的基建和硬體折舊,在財務報表上會非常難看。」
「誰說會閒置?」
顧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打消了她最後的顧慮:
「徐總,眼光放長遠點。這批AMD顯卡只是先頭部隊,在雅安替我挖第一桶金。等海思的ASIC礦機一到,這批顯卡會立刻退下來,但這並不是它們的終點。」
顧嶼伸手指了指北方:
「我在錦城還有一個秘密項目叫『九章』,那裡的天才,正愁沒有足夠的浮點運算能力去跑他的數學模型和AI訓練。這批顯卡,就是我給『九章』準備的嫁妝。」
「它們不會閒置,只是換個戰場。」
顧嶼語氣篤定,
「所以,雅安的基建你儘管按最高標準去做。電力系統、散熱風道、安保措施,這些是通用的。未來那裡不僅是礦場,更會是我們在西南最大的算力中心。」
聽到這裡,徐靜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這是一環扣一環的頂級資源配置。
挖礦賺快錢,基建留底子,顯卡轉AI,物盡其用,滴水不漏。
「明白了。」
徐靜合上筆記本,
「預算上不封頂是吧?放心,年前,我會讓雅安基地變成一座鐵桶一樣的印鈔廠。」
正事談完,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輕鬆了不少。
徐靜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老闆,難得來深圳,不用趕著回去複習功課吧?中午我請您吃個便飯,順便帶您逛逛?」
「吃飯可以,逛逛也行。」
顧嶼喝乾了杯子裡的咖啡,臉上突然露出與其商業大鱷身份極不相符的窘迫。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徐靜:
「其實……我還真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忙。」
徐靜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剛才還揮斥方遒的小老闆:
「您說?只要不是讓我去黑市幫您買槍,都能辦。」
「那個……」
顧嶼乾咳了一聲,視線游移了一下,
「我想買個禮物。送人的。」
「哦——」
徐靜拖長了尾音,
「送女生的吧?」
顧嶼點了點頭。
「女朋友?」
「還不是。」
顧嶼糾正道,腦海里浮現出蘇念那張清冷又帶著點小傲嬌的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或者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徐靜看著顧嶼臉上那溫柔的神情,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即使是像妖孽一樣的天才,在喜歡的女孩面前,也只是個普通的笨拙少年啊。
「多大年紀?什麼性格?平時對什麼感興趣?」
徐靜站起身,拎起包,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預算多少?」
「跟我一樣大,高三。」
顧嶼跟著站起來,
「性格嘛……外冷內熱,也是個學霸,有點小傲嬌。但是……」
他想起了蘇念畫本上的那些漢服設計,
「審美很好,喜歡有設計感和文化底蘊的東西。最近似乎在研究……漢文化?」
「漢文化?」
徐靜聞言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顧嶼,
「現在的年輕人喜歡這個的可不多,太小眾了。您要是去金店買個如意鎖或者玉鐲子,雖然保值,但顯得太老氣,像長輩送晚輩的。」
「對,我也在發愁這個。」
顧嶼攤了攤手,「
太貴重了她會有心理負擔,太俗氣了又配不上她。」
徐靜思索了片刻,目光掃過萬象城裡那些琳琅滿目的奢侈品櫥窗,最後搖了搖頭。
「老闆,既然她喜歡文化底蘊,又有獨特審美,那咱們就別逛這些大牌了。」
「送漢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