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6日，浙江烏鎮。
大衛·科爾拉緊了手工定製風衣的領口。
江南水鄉的濕冷空氣無孔不入，順著褲管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是個土生土長的加州人，習慣了矽谷那明媚耀眼的陽光。
這種陰冷的天氣讓他有些煩躁。
大衛停在了一座石拱橋前。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部最新的智慧型手機，準備查看當天的行程表。
屏幕點亮時，他愣住了。
右上角的WiFi信號標誌是滿格的。
「這地方連個現代化的咖啡館都難找，居然有WiFi？」大衛嘟囔了一句。
跟在他身後的中國助理林浩笑出了聲。
「大衛先生，您可能低估了中國舉辦這場大會的決心。」
林浩指著遠處的白牆黑瓦。
「整個烏鎮景區，目前全域部署了五千六百個WiFi熱點。」
「不管您走到哪條小巷，哪怕是去上個洗手間，都是高速免費無線網絡。」
大衛挑了挑眉毛，顯然不信。
他點開推特，隨手拍了一張烏鎮水鄉烏篷船的照片，點擊發送。
進度條沒有任何停頓，頁面直接刷新，發送成功。
大衛瞪大了眼睛。
「這網速比我在帕羅奧圖的辦公室還要快。」
林浩幫他拿過手提包。
「這裡現在可是全國網速領先的小鎮。」
「走吧先生，網際網路之光博覽會已經開館了。」
兩人穿過古色古香的青石板街道，來到了現代化的展館區。
場館內人聲鼎沸，熱浪撲面而來。
大衛脫下風衣搭在臂彎里，視線掃過入口處的巨型參展商名錄。
兩百五十八家全球企業。
這裡幾乎匯聚了當下所有前沿科技的代表。
作為矽谷頂級風投機構的高級分析師，大衛這次來中國的任務很明確。
摸底中國網際網路科技的真實水平。
他們首先來到了通信技術展區。
中國移動和中國電信的聯合展台前圍滿了各路媒體和參觀者。
大衛仗著一米九的身高，輕鬆擠到了前排。
他盯著展台上那個帶有天線的黑色金屬設備。
「這是什麼？」大衛指著設備詢問。
展台的講解員用流利的英文做出了回答。
「先生，這是Pre-5G預商用樣機。」
大衛皺起眉頭。
「准5G技術？你們已經做到這個階段了？」
講解員微笑著遞過來一台測試終端。
「您可以親自測試一下。」
大衛接過終端，點擊了測速軟體。
屏幕上的指針轉動，峰值下載速率直接飆升到了1.15Gbps。
大衛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把設備還給講解員，轉頭看向林浩。
「矽谷的那些通信巨頭還在會議室里為了5G標準吵架。」
「中國的運營商已經把預商用樣機擺在展台上了？」
林浩點了點頭。
「這在國內大型國際會議上，還是頭一次集中展示5G技術路線。」
「旁邊還有4G加和VoLTE高清語音的同步展示。」
大衛拿出隨身攜帶的黑色筆記本，快速記錄下這組數據。
中國在通信基建上的野心和執行力，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離開通信展區，前方的通道變得更加擁擠。
密集的閃光燈亮成一片，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大衛順著人流往前走，來到了百度的展台。
這裡是整個博覽會最大的熱點區域。
人群中央停著一輛紅白相間的汽車，車頂上安裝著複雜的雷射雷達模塊。
「百度無人駕駛汽車。」林浩在旁邊小聲提醒。
大衛想起了前兩天的矽谷新聞簡報。
「如果我沒記錯，百度是十四號才剛剛宣布成立自動駕駛事業部。」
「今天才十六號，他們就把車拉到現場了？」大衛語氣里透著不可思議。
林浩指著大屏幕上播放的測試畫面。
「大衛先生，這輛車不是模型。」
「它剛剛完成了城市道路、環路和高速的混合路況全自動測試。」
「最高時速達到了一百公里。」
大衛看著大屏幕上的路測視頻。
車輛在複雜的北京環路上自動變道、超車、識別紅綠燈。
流暢度超出了他的預期。
展台前方，穿著筆挺西裝的李彥宏正拿著麥克風向全球媒體宣布百度的目標。
「三年商用，五年量產。」
大衛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句話，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
「口號喊得很響亮。」
「不過無人駕駛的容錯率是零，希望他們能按時交卷。」
旁邊還有一個體驗區，展示著百度的AI人工智慧翻譯技術。
大衛走過去，對著麥克風說了一段包含大量矽谷科技黑話的英文長句。
屏幕上立刻輸出了精準的中文。
緊接著同步生成了阿拉伯語、俄語等其他語言。
「支持一帶一路十四個語種，三十三個地區語言翻譯。」工作人員適時介紹。
大衛點了點頭。
這是他見過的早期大規模實用AI翻譯落地展示中，表現最好的一家。
他把百度的評級在筆記本上調高了一個檔次。
繼續往前走，大衛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弧形數據屏幕。
屏幕上不斷閃爍著紅藍交織的光點和複雜的軌跡線。
這是360展出的「天眼」系統。
「全球網絡攻擊實時監測預警系統。」林浩念出了屏幕上的中文。
大衛看著那些實時捕捉的全球網絡攻擊行為。
「這東西堪比網絡空間雷達。」
矽谷的幾家頂級安全公司也在做類似的事情。
但把監控數據做得這麼直觀，反應速度這麼快，確實很吸引眼球。
轉過一個彎，是智能硬體和數字生活展區。
小米的平衡車在場地上靈活穿梭，引來連連驚呼。
各種智能家居方案擺滿了展台。
甚至連諾基亞也來湊熱鬧，展示了一套VR虛擬實境攝像設備。
大衛戴上VR頭顯體驗了一把。
這是VR技術第一次在國內頂級網際網路大會上規模化亮相。
畫面清晰度尚可，但眩暈感依然存在。
大衛摘下設備，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他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句號，合上了本子。
「林，中國的網際網路科技確實發展得很快。」
大衛看著熙熙攘攘的場館，語氣恢復了矽谷精英的從容。
「你們在應用層的落地速度，甚至超過了美國。」
兩人順著主通道往出口方向走去。
剛走出主場館，來到外圍廣場時，大衛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前面的通道被人群擋住了。
大量的人群正朝著另外一個獨立區域的巨大展台涌去。
這個展台的占地面積大得驚人，甚至比主館裡的任何一家巨頭都要龐大，幾乎占據了整個廣場的核心位置。
這裡的燈光布置比其他展台都要暗一些。
沒有震耳欲聾的音響，也沒有拿著麥克風大聲推銷的講解員。
只有一道道充滿科技感的藍色光暈從地面向上投射。
大衛好奇地踮起腳尖。
「那是哪家公司的展台？」大衛問林浩。
林浩也看不清楚，人群實在太密集了。
「參展的公司太多了，看不清是哪家。」
大衛骨子裡的職業敏銳度被激發了。
能吸引這麼多人駐足，絕對不是普通的展台。
他仗著體型優勢，硬生生從人群中擠出了一條路。
走到最前面，大衛終於看清了展台的全貌。
展台正中央，放著一台造型極具未來感的汽車底盤架構。
旁邊擺放著幾排流線型的超級快充設備。
展台兩側，是大量接入了某種統一底層協議的智能終端設備。
從搭載了星閃協議的華為最新款手機，到雙子星耳機、雲樞路由器和掃地機器人，一應俱全。
大衛順著那些藍色的光帶向上看去。
他看到了懸掛在展台上方那兩個交相輝映的巨大金屬Logo。
旁邊是用純白色發光字體寫成的中英文名字。
他認識這兩個名字。
星火科技 × 迴響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