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中關村理想國際大廈十七層。
顧嶼坐在董事長辦公室的皮椅上。
寬大的電腦屏幕泛著冷白的光。上面是不斷跳動的實時監控後台。這是寶可夢開服十二小時後的全球數據匯總。
這組數據足以讓全球任何一家遊戲公司感到絕望。
三個小時前，三大應用商店因為流量過載發生大面積擁堵。
恢復網絡後，下載曲線呈現出近乎垂直的爬升狀態。
全球首日下載量突破三千五百萬次。日活躍用戶直接越過兩千萬大關。
這還只是公測剛剛開啟半天的成績。
這股狂熱的浪潮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席捲網際網路。
這次全球同步的線下超夢討伐活動大獲成功。
日本東京傳回了最新的項目簡報。
任天堂本部的高管對合作結果極度滿意。
他們開盤後的股價迎來了開門紅。
任天堂單日大漲逾 15%。這完全超出了那些日本高管的預期。
除了遊戲本身的爆炸數據，迴響系產品吃到了最大的紅利。
引力APP藉助那個綁定註冊送大師球的分享連結。
硬生生在海外社交平台上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過去十二個小時內，引力海外版的下載量飆升了七百萬。
大量原本不玩遊戲的圍觀路人被硬生生拉進了註冊頁面。
極光直播的海外節點更是迎來了流量海嘯。
幾十個國家的遊戲主播開播實況尋寶。
平台並發觀看人數峰值超過了一千二百萬。彈幕和禮物的刷屏速度導致伺服器差點宕機。
顧嶼看完屏幕上的各條柱狀圖。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辦公桌對面的陸知遠。
「海外玩家的積極性已經完全被調動起來了。遊戲裡那些帶有位置信息的圖片現在每秒鐘都在成倍增加。」
顧嶼翻開手邊的一份機要文件。
「微光計劃那邊的清洗數據團隊準備得怎麼樣了？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可是全球範圍內的海量測繪數據回傳。」
「要是清洗速度跟不上，雅安那邊的算力中心就會被垃圾圖片堵死。」
陸知遠打開手裡的平板電腦。
「雅安數據中心已經啟用了備用寬帶通道。為了應對這次公測，我們在川蜀地區又租賃了三個大型場地。」
「微光計劃的殘疾人員工規模已經擴充到了四千五百人。兩班倒進行人工篩選。」
「天問三號大模型負責第一輪的自動化脫敏。把帶有人臉和車牌的信息全部模糊處理。人工團隊負責覆核那些高精度的街景和地理坐標盲點。」
「目前這個配置勉強能頂得住現在的並發量。」陸知遠看著不斷飆升的數據報表說道。
「不過按照現在的用戶增長速度來算。月底前我們至少還需要再招募兩千名審核員工。否則數據積壓會拖慢AI對全球地理模型的重構進度。」
顧嶼點了點頭。手裡的鋼筆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人員不夠就放開預算去招。把殘聯和當地社區全部對接上。不僅是川蜀地區，可以在其他省份多設幾個分中心。」
顧嶼頓了頓，眼神微沉，
「政審和背景調查讓陳寧去協調。走西南軍區的特殊通道，兩天內必須給這兩千人過一遍底子。」
「只要能保證數據清洗的效率和絕對保密，薪資待遇往上提兩成也可以。我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現金流。」
只要能拿到那些高清無死角的海外地理數據。這點人工成本根本不值一提。
「不僅是普通的人工審核。」顧嶼補充了一句，
「安保級別必須同步提升。告訴陳寧，雅安那邊的數據回傳節點絕不能出紕漏。」
「明白，雷震司令那邊已經增派了暗哨。物理防火牆二十四小時處於最高警戒狀態。」陸知遠嚴肅回應。
隨後他用手指滑動屏幕，調出了一份帶有紅色加密標識的簡報。
「技術端的問題目前都在可控範圍內。比較麻煩的是大洋彼岸的政治阻力。凱薩琳半個小時前通過加密渠道發來了一份緊急匯報。」
陸知遠抬起頭看著顧嶼。
「華盛頓那幫人並沒有死心。美國國土安全部和中情局正在搜集各州的治安報告。」
「他們打算把玩家違規進入敏感區域的事情無限放大。準備在一周內籌備第二次安全審查會議。」
這群高官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給遊戲扣上一頂危害國家安全的帽子。
強行勒令蘋果和谷歌在北美區全網下架。甚至想要逼迫交出底層數據接口供他們審查。
顧嶼對這個消息並沒有感到意外。一旦涉及全球範圍的地理信息採集，中情局要是裝聾作啞那才叫有鬼。
「上次會議凱薩琳扛住了他們的第一波施壓。」顧嶼看著窗外的中關村車流，
「她發回來的那份可以用來遊說的政客名單，你都安排人去接觸了嗎？」
想要在美國那種政治生態里生存。單純講法律條文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必須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去溝通。那種語言就是明晃晃的政治獻金。
陸知遠匯報導：
「已經通過我們在當地的白手套基金去試探了。名單上一共有五名關鍵人物。包括兩名聯邦通信委員會委員和三名眾議員。」
「接觸的結果怎麼樣？」顧嶼問道。
「不太順利。」陸知遠合上平板電腦。
「有兩個科技州的眾議員態度比較曖昧。他們表示可以考慮在聽證會上幫我們說話。前提是提供一份合規的數據保管承諾書。」
「但是另外三人明確拒絕了我們的提議，甚至連面談的機會都沒給。」
顧嶼停下敲擊桌面的動作。
「直接拒絕？」顧嶼靠向椅背，「他們給出的理由是什麼？國家安全還是政治避嫌？」
陸知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對方的幕僚給出的官方口徑是不方便參與爭議性事件。但凱薩琳分析後認為，這只是表面說辭。這幾個人之前也收過不少矽谷科技巨頭的贊助。」
陸知遠語氣十分冷靜。
「凱薩琳的結論是，並不是他們有多麼熱愛國家。大概率是我們開出的政治籌碼不夠看。」
「他們想通過冷處理的方式，逼迫我們繼續加碼。畢竟在他們眼裡，這可是一款能日進斗金的印鈔機。不趁著這個時候狠狠敲一筆竹槓就太虧了。」
只要是關於錢的問題，對現在的顧嶼來說就不算是問題。
「貪婪好啊，貪婪就意味著有價碼。」顧嶼輕笑了一聲，
「問問老魏那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陸知遠在桌面終端上操作了一番。保密電話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老魏疲憊但極其亢奮的聲音。背景音里還能聽到交易員們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顧董！我們收網了！」老魏的聲音有些嘶啞，但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我們提前拿到最低成本的看跌期權。華爾街那幫看多英鎊的老油條現在正排隊跳樓呢。英鎊匯率斷崖式下跌，我們按您的吩咐，在引起幾大央行警覺前，踩著安全線完成了全部平倉。」
「說具體的利潤數據。」顧嶼打斷了他的寒暄。
「除去所有的過橋資金成本和槓桿利息。」
老魏咽了一口唾沫，語氣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我們這次的淨利潤，剛好越過二十億美金大關！」
聽到這個數字，顧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二十億美金確實是一筆巨款。
其實如果按照老魏原本極度激進的操盤計劃，這次脫歐黑天鵝的利潤翻個倍都不是問題。
但顧嶼強行壓住了九章量化的做空倉位，勒令他們下手不要太狠。
英國脫歐是歷史級的地緣政治地震，如果吃相太難看、動靜搞得太大，極其容易被國際遊資巨頭或者歐美金融監管機構死死盯上，甚至被扣上惡意做空主權貨幣的帽子。
為了不惹太多不必要的麻煩，顧嶼選擇了適可而止。悶聲發大財，賺安全線內的錢，才是真正的長久之計。
「這筆錢目前已經通過分散在全球各地的六十多個離岸帳戶進行了多輪洗白。沒有任何人能查到這筆資金的最終去向。」老魏在電話那頭補充道。
這筆資金如果此時流回國內，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留在海外運作，就完全是另一套玩法了。
「二十億美金。夠了，這筆錢來得正是時候。」顧嶼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顧嶼在心裡暗自盤算。
對現在的他而言，個人財富早就越過了需要用消費去刺激神經的階段，他自己也根本不需要這些錢來改善什麼生活。
這麼多錢留在帳戶里生灰毫無意義，畢竟他不可能無聊到像某些富豪那樣，花五千萬美金就為了去泡一個明星白月光。
當財富累積到這個量級，如果不去轉化為改變世界規則的籌碼，那就只是一串枯燥的數字。
「那幾個政客覺得政治獻金不夠，那我們就用鈔票把他們的嘴巴徹底堵死。」
顧嶼轉過身，目光透著極致的冷酷與理智。
「還有，告訴凱薩琳，五個人太少了，這份名單太薄，撐不起我們在北美的數據閉環！」
「讓她擴大目標範圍。參議院商務委員會、司法部要員，甚至是那些有影響力的政治智庫和幕後說客，只要是對我們有利的，全給我列進名單里！」
「告訴她，這次的遊說上限二十億美金。」
「不管是新加進名單的，還是原本那幾個。哪怕是國土安全部那些原本跳得最高的高級顧問。只要能在這個關鍵節點上替我們說話。」
「給他們的政治獻金直接翻五倍！甚至可以幫他們兜底明年的競選資金缺口。」
顧嶼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我們不僅要讓他們閉嘴。還要讓他們在下一次審查會議上，像瘋狗一樣主動站出來，替我們捍衛自由市場的榮譽。」
「這二十億美金，就是我給華盛頓準備的敲門磚。」
「讓凱薩琳提供更多名單，拿著英國人的錢去砸開白宮的門。」
「能用錢砸通的路就不要有任何顧忌，讓她儘管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