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日，星期天。
上海徐家匯星火自營體驗店。
林曉慧站在一台星馳S9展車旁邊，感覺自己的嗓子馬上就要冒煙了。
她今天特意換上了一雙軟底平底鞋。
但整整一上午站下來，小腿肚還是酸脹得發疼。
早上商場大門剛一開，外面排隊的人群爭先恐後地擠進了店裡。
店裡的保安老周連隔離帶都沒來得及拉起來。
人群就把三台展車圍得水泄不通。
今天進店的顧客全都是衝著這台車來的。
昨晚星舟的發布會實在太火爆了。
二十八萬八的起售價把整個網絡都點燃了，熱搜榜前十全是星馳S9的話題。
林曉慧為了賣好這台車，提前在總部培訓了整整三個月。
她硬生生把那本厚達一百多頁的星舟產品技術手冊背了下來。
什麼是八百伏高壓平台。
什麼是鴻蒙智能座艙。
什麼是多傳感器融合冗餘。
她甚至還背熟了底盤各種懸掛的材質和優缺點。
這些拗口的專業術語她昨天晚上還在被窩裡反覆默寫。
結果今天一上陣，她發現自己完全白準備了。
顧客根本不需要她來介紹參數，甚至比她還要懂。
一對五十多歲的中年夫妻擠到車尾處。
林曉慧剛迎上去，準備把那套背熟的空間說辭拿出來。
阿姨直接伸手拍了拍電動尾門。
「小姑娘，你幫我把後備箱打開看看，網上說能放四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是不是真的？」
林曉慧趕緊按開尾門。
大叔探頭進去比劃了一下。
「這縱深確實可以，過年回老家裝點土特產完全沒問題。」
阿姨轉頭問林曉慧。
「那個對外放電的功能這車有吧？」
「你們送一年免費充電的額度，我插電磁爐做飯算不算在裡面？」
林曉慧被阿姨的精打細算逗樂了。
「阿姨，全系標配對外放電功能。」
「您送的免費充電額度是按公里數算的，用電池的電做飯當然可以。」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擠到駕駛室門邊。
林曉慧趕緊走過去接待。
「先生您好，這是我們的星馳……」
年輕男人直接掏出手機打斷了她。
「銷售你好，我來看看實車，我昨晚已經交了純電長續航版的意向金。」
林曉慧立刻轉換話術。
「您關注的是四點三秒零百加速和一百度大電池包對吧？」
年輕男人擺了擺手，把腦袋探進車窗。
「參數我在發布會上都看過了，我就想自己動手試試這車機卡不卡。」
男人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他在那塊十五寸的中控大屏上連續滑動測試。
點開地圖。
切到音樂播放器。
最後打開車輛設置界面。
頁面切換非常流暢，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痕跡。
「這用起來比我的手機還要順滑！」
年輕男人對著車外的朋友大聲喊起來。
「你快看，我剛拿我的華為手機碰了一下中控台，導航地圖直接流轉到車機屏幕上了！」
站在車外的林曉慧只能幹笑著點頭附和。
今天進店的客人基本都是這種狀態。
他們把星馳S9的硬體配置摸得一清二楚。
來看車純粹就是為了驗證一下實物有沒有發布會上那麼厲害。
林曉慧幫這幾位顧客演示了無感解鎖和離車泊入功能。
顧客們看得很認真。
看完之後直接掏出手機在引力APP上下單交錢。
根本不需要她去催促或者逼單。
展廳另一頭突然傳來很大的喧鬧聲。
一個夾著皮包、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中年胖老闆正在和同事大聲嚷嚷。
林曉慧趕緊走過去幫忙維持秩序。
男同事滿頭大汗地擋在車前解釋。
「王總，這台是展車，真的不能賣，系統里根本沒法入庫操作。」
胖老闆拉開皮包拉鏈，掏出一張銀行卡重重拍在引擎蓋上。
「我加價！」
「五十二萬八的頂配是吧？」
「我出六十萬現款！」
周圍看車的顧客全都轉過頭來盯著他看。
胖老闆以為錢給得不夠，又用力拍了一下引擎蓋。
「六十五萬！」
「加十萬塊錢提現車，這總行了吧？」
林曉慧走上前，把那張銀行卡推回給胖老闆。
「王老闆，真的非常抱歉。」
她保持著職業的微笑。
「我們星舟汽車實行全國統一售價，絕對不允許任何形式的加價提車。」
「您要是加價買了，我們這家店明天就會被總部關停罰款。」
胖老闆瞪大了眼睛，指著商場外面的日系汽車門店。
「有錢你們都不賺？」
「隔壁買台麵包車還要加價三十萬呢！」
林曉慧耐心地向他解釋。
「這是公司的死規定，任何人都不能破壞規矩。」
「您現在下大定，還能拿到優先排產的名額。」
「要是等別人都訂完了，您提車的時間只會往後拖得更晚。」
胖老闆見拿錢砸不通，只能煩躁地收起銀行卡。
「行吧行吧，趕緊給我搞個訂單。」
「我要黑色的四驅頂配版！」
林曉慧立刻掏出工作手機幫他操作後台排號系統。
不僅是看實車的人多，商場外面的試駕區早就排起了長龍。
負責試駕的幾個同事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試駕車剛開回店門口，連空調都沒關，下一批客人就拿著駕駛證坐進去了。
大家拿著號碼牌在門口翹首以盼。
剛剛試駕回來的一對小年輕滿臉興奮。
男生對著排隊的人群直豎大拇指。
「那底盤太紮實了，過減速帶一點多餘的餘震都沒有！」
「純電加速太猛了，踩了一腳電門我頭皮都發麻了！」
聽到試駕反饋，排隊的顧客討論聲更大了。
幾個大叔圍在一起研究充電的問題。
「聽說只要湊夠三個車主，星舟就上門建充電樁，這服務真是沒得說。」
「是啊，以後連加油站都不用去了。」
就在林曉慧剛幫胖老闆下完訂單的時候，負責交付的主管張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張姐一把拉住林曉慧的胳膊，把她往展區後面拽。
「曉慧，別在前面接待了，趕緊去倉庫推幾台花籃出來！」
林曉慧一頭霧水地看著她。
「推花籃幹嘛？今天有區里領導來視察工作？」
張姐跑得氣喘吁吁，伸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視察什麼呀，咱們店今天要交車了！」
林曉慧愣在原地。
「交車？」
「昨晚才開的發布會，今天就能把車交出去？」
張姐拉著她快步往後面的專屬交付中心走。
「咱們徐家匯店是全國首批鋪貨的頭部旗艦店。」
「庫房裡有一批提前運過來的商品現車資源。」
「昨晚大定通道一開，系統就開始自動匹配資源。」
張姐一邊走一邊安排具體工作。
「有幾個早期付了盲訂意向金的用戶，今天要來補齊了全款。」
「他們選的配置剛好匹配上了咱們庫里的現車。」
「今天直接辦手續把車交出去！」
林曉慧聽到這裡，心裡滿是震驚和羨慕。
她也想買一台星馳S9，可惜每個月的工資還不夠付首付的錢。
能在發布會第二天就把這台熱門新車開上街，絕對能賺足回頭率。
「快快快，把紅綢緞找出來繫上，車機里的交車專屬頁面全部設置好。」
張姐指揮著幾個空閒下來的銷售在交付區忙碌起來。
林曉慧手腳麻利地鋪好紅地毯，把準備好的鮮花擺放整齊。
她還特意拿抹布把交付區的玻璃門又仔細擦了一遍。
中午十二點二十分。
徐家匯商場的人流量達到了全天的最高峰。
星火體驗店門口已經拉起了隔離帶，保安老周開始分批次放顧客進店看車。
一男一女在這個時候走到了店門口。
女生舉著一根自拍杆，手機鏡頭穩穩地對著自己。
她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閒襯衫，扎著高馬尾。
旁邊的男人戴著細框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小心翼翼地護著她避開擁擠的人群。
女生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
「家人們，我已經到徐家匯商場了。」
「看看這門口排隊的人，差點連商場大門都擠不進來了。」
林曉慧站在門裡面，抬頭就看到了他們。還沒等她上前詢問，主管張姐已經快步從交付區迎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極其熱情的笑容，路過林曉慧身邊時，壓低聲音飛快地囑咐了一句：
「曉慧，提起十二分精神！那是回音平台的頭部大V陳佳琪，昨天總部特批鎖定的04512號車主。」
「她今天是來做全網首發提車直播的，這波流量對咱們徐家匯店至關重要！」
囑咐完，張姐立刻步履生風地迎上前去：「陳女士，許先生，歡迎來到星火！」
「您的星雲白四驅旗艦版現車已經洗好掛上紅綢了，就等您二位來揭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