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國和周維民兩人腦子裡同時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地發出一聲疑問。
「哈？」
顧嶼看著對面兩張寫滿錯愕的臉，笑著提起茶壺給他們把茶水添滿。
李正國眼睛睜得大大的，放下手裡的報表。
「顧老弟你是不是說反了。」
李正國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名，語氣里滿是不解。
「正常的老闆都是恨不得把股份全攥在自己手裡。」
「隨便拿個三五個點出來當期權池，打發打發員工就算很大方了。」
李正國拍了拍實木茶几的邊緣。
「你這倒好，自己只要一個點，剩下的全分下去？」
李正國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散財童子的行為。
「你知不知道星舟一旦上市，那百分之十幾的股份代表著多少錢？」
周維民也跟著點頭附和。
「是啊顧嶼，千金散盡還復來的道理我也懂。」
周維民端著茶杯語重心長地勸說。
「但這也散得太多了。」
「你才是公司的掌舵人，擔著最大的風險，拿大頭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顧嶼把茶壺放在一旁。
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平穩地看著兩位合伙人。
「兩位，咱們現在星舟造車，靠的是什麼？」
顧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李正國毫不猶豫地開口。
「靠砸錢，靠技術啊。」
顧嶼點點頭。
「對，靠技術。」
「但技術是人搞出來的。」
顧嶼伸手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李一男那個研發中心，還有咱們綿陽基地里的那些專家。」
「這些核心骨幹，有從傳統車企重金挖來的老手。」
「也有從海外巨頭高薪請回來的海歸。」
顧嶼的聲音放得很平穩。
「這段時間為了趕星馳S9的進度，還有研發下一代底盤架構。」
「整個技術團隊都在經歷地獄級別的加班。」
「天天睡在辦公室里，吃喝都在車間。」
「李總，周省長，咱們不能光讓人家拼命，不給人家吃肉啊。」
李正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那多發獎金不就行了，你這直接給股份，成本太高了。」
顧嶼笑著搖了搖頭。
「獎金能發多少？」
「幾百萬？上千萬？」
顧嶼用手指在實木茶几上輕輕敲擊。
「外面那些競爭對手，甚至是大廠，想要挖走我們的核心人才。」
「他們直接開出三倍五倍的年薪，加上一筆高昂的簽字費。」
「面對這種真金白銀的誘惑，光靠獎金和情懷是留不住人的。」
顧嶼看著李正國。
「我們要給他們一個合法合規，而且極具誘惑力的變現通道。」
顧嶼身體微微前傾，開始給他們算這筆帳。
「如果星舟不上市，我告訴那些工程師，我給你公司百分之零點一的股份。」
顧嶼攤開雙手。
「他們心裡是沒底的。」
「因為這公司沒上市，這零點一的股份到底值一百萬還是一千萬，全靠老闆一張嘴估值。」
「他們拿在手裡，覺得這就是一張空頭支票，是一張畫在紙上的大餅。」
顧嶼看向周維民。
「但如果星舟上市了，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顧嶼舉了一個非常直觀的例子。
「周省長，咱們打個比方。」
「假設星舟汽車成功在A股和港股雙重上市。」
「按照我們的產品力和未來規劃，上市當天的市值保守估計能達到五百億人民幣。」
顧嶼豎起一根手指。
「這個時候，一個拿著百分之零點一股份的技術核心。」
「他打開手機上的炒股軟體，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手裡那張原本是紙的期權，現在變成了實打實的五千萬現金！」
李正國聽到這個數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是個老江湖，明白了顧嶼的算盤。
顧嶼繼續往下說。
「每天看著股票帳戶里的數字隨著公司發展往上漲。」
「這種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力，是發多少固定獎金都比不了的。」
顧嶼笑了笑，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想要套牢人才，先要套牢股票。在股票的大漲大跌中，沒人能置身事外。」
「試問，誰會為了一份高薪的工作，去放棄手裡那幾千萬甚至上億的股票？」
「別說別人來挖角了，就算我拿棍子趕，他們也絕對不會走。」
顧嶼靠回沙發上。
「因為星舟已經不是我顧嶼一個人的公司了。」
「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業。」
周維民聽完這番話，心裡不由得升起一陣感嘆。
散財聚人，說起來簡單。
但真到了幾百億上千億的利益面前，能像顧嶼這樣毫不猶豫把大頭讓出去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
周維民想到了更深的一層。
「顧嶼，你這招對綿陽也是大好事。」
「員工有錢了，手裡握著幾千萬的資產，就會在當地消費、買房，安居樂業。」
「這對地方經濟也是很大的拉動作用。」
顧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星舟上市造富的神話，就是我們向全球頂尖製造業人才拋出的最強招募令。」
顧嶼目光灼灼。
「只要這波造富神話打出去，全國乃至於全球那些懷才不遇的頂尖工程師。」
「他們會搶著把簡歷投到星舟的郵箱裡。」
「咱們的研發基本盤就能穩固下來，而且還會越來越龐大。」
顧嶼放下杯子。
「這筆買賣，難道不划算嗎？」
李正國靠在真皮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看著顧嶼，臉上的疑惑已經全部變成了深深的佩服。
「顧老弟。」
李正國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我李正國在商場混了半輩子。」
「見多了為了幾個點的股份反目成仇的合伙人。」
「你這個格局，我是真的服氣。」
李正國舉起手裡的白瓷茶杯。
「只要能把人才全部綁死在咱們這條船上，別說讓利百分之十幾了。」
「就算再多給點，這筆帳算下來也是賺的。」
李正國不再多勸一句。
在絕對的利益捆綁面前，一切言語都是蒼白的。
周維民也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他看著桌上的那些財務報表和架構設計圖，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既然你心裡有這麼一本明白帳，那我們也不多說什麼了。」
周維民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
「我下周就要去省里正式履新了。」
「星舟上市這件事情，我會作為明年的重點工作去抓。」
周維民給出了一句準話。
「我會讓人準備好所有的證明材料，親自去跑省里的綠色通道。」
「只要你們的企業數據站得住腳，政策層面的阻力我來幫你們掃平。」
顧嶼笑著點點頭。
「那就有勞周省長多費心了。」
顧嶼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陸知遠。
「知遠，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有的你忙了。」
顧嶼敲了敲桌子。
「上市不是一句話的事，接下來的籌備和拆分階段會非常漫長。」
陸知遠走上前，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顧董放心，我會成立專門的IPO籌備小組。」
「財務審計、法務合規、資產剝離。」
「我們會嚴格按照A股和港股的最高標準來進行帳目梳理。」
陸知遠打開手裡的平板電腦。
「目前我們需要把星馳相關的整車製造業務，和天樞快充網絡做一次徹底的財務隔離。」
陸知遠看著顧嶼請示工作。
「我們要把星舟打造成高端製造加智能出行的標的，絕對不能給以後的上市留下一丁點隱患。」
顧嶼對陸知遠的思路非常滿意，揮了揮手示意他放手去做。
李正國在旁邊大手一揮。
「審計和投行的事情你們不用操心。」
「我在南方認識不少頂級的券商和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合伙人。」
李正國包攬了這部分資源。
「我明天就讓他們的人飛過來，香港那邊我聯繫幾家大投行，組一個聯合承銷團。」
「我來聯繫他們進場做盡職調查，保證把材料做得漂漂亮亮的。」
三個人圍在茶几旁，把後續的大方向和分工基本敲定下來。
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實木地板上。
周維民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行了，今天該聊的都聊透了。」
周維民站起身來。
「我還得趕下午的飛機回綿陽交接工作，就不陪你們多坐了。」
顧嶼和李正國也跟著站了起來。
李正國端起桌上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
「老周，顧老弟。」
李正國舉著茶杯，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
「咱們三個今天就在這間辦公室里，提前預祝星舟順利過會。」
顧嶼也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上去。
周維民笑著端起杯子加入其中。
三個白瓷茶杯在半空中輕輕碰撞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
顧嶼看著眼前的兩位合伙人。
「咱們好好干。」
顧嶼嘴角帶著笑意。
「爭取早點把流程走完，到時候咱們幾個一起去交易中心敲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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