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有王語嫣，武有段譽。」
「我們要讓傻妞，真正做到文武雙全。」
陳星河兩隻手撐在桌面上，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幾個同門師兄弟。
大家臉上的神色沒有半點退縮，反而透著光彩。
張鐵柱抓起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涼茶。
他把茶杯重重頓在桌上。
「顧董，你就直接說吧，咱們第一步該怎麼走！」
「什麼坐冷板凳出不了成果，我們工科生在學校實驗室里，天天都在坐冷板凳。」
「幾萬行代碼寫下去連個響聲都聽不見，這種日子大伙兒早就習慣了。」
「要是能參與這種能改變底層工業的大工程，就算真的熬上五年十年，老子也認了！」
何雅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抬手把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
「鐵柱說得對。」
「以前我們總覺得國內的軟硬體生態不行，到處都是拿國外開原始碼套個殼子。」
「今天既然有這樣的機會，有這樣的平台，誰退縮誰是孫子。」
「我們圖形學組哪怕天天通宵重寫底層物理著色器，也要把這個架子搭起來。」
鄭志強和劉博更是激動得直搓手。
「算我一個，我也干！」
「大不了天天睡在機房裡面！」
「只要算力和工資給夠，我能把動力學軌跡方程寫到天荒地老。」
年輕人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李凱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啪」的一聲脆響。
「哎喲！」
李凱疼得齜牙咧嘴，揉著自己的大腿肉，轉頭衝著顧嶼咧嘴笑。
「嶼哥，你看見沒有，這幫理工男平時悶聲不響，關鍵時刻全都是嗷嗷叫的狼！」
「你就說咱們的辦公室設在哪兒吧，我明天就帶大家搬行李過來！」
蘇念坐在顧嶼身旁，看著這群意氣風發的同齡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間屋子裡涌動的情緒。
顧嶼看著面前這群摩拳擦掌的碩博生，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做這種前沿的大工程，最怕的不是技術路線艱險，而是團隊暮氣沉沉。
只要這股子不服輸的衝勁還在，事情就已經成了一半。
顧嶼站直了身子，雙手撐在白板前方的講台上。
「好。」
「既然大家都有這個心氣，那這個項目今天就正式定下來。」
「咱們不玩虛的，今天就立項。」
顧嶼目光落在陳星河臉上。
「你們現在最缺的，不是算法構想，而是驗證算力和工程化團隊。」
「在學校里，導師給你們分兩張顯卡跑模型，你們都得排隊輪流用。」
「到了這兒，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
顧嶼轉頭看了一眼會議室門外，條理清晰地開始布置。
「第一，這個項目的研發主體，獨立於星舟汽車和迴響科技現有的業務線。」
「它直接向我本人匯報，由我親自掛帥擔任總架構師與第一責任人。」
「在集團內部，享有無上限調配資源的最高戰略優先級。」
陳星河聽到這話，眼睛亮了起來。
董事長親自抓的項目，意味著在整個集團內部擁有最高的優先級。
不僅調動資源暢通無阻，更不用擔心被其他中層管理人員外行指導內行。
李凱在一旁樂呵得直拍手。
「太好了，有嶼哥親自帶隊，咱們絕對穩了！」
顧嶼擺了擺手，示意李凱先別插嘴。
「單靠你們哈工大這十幾個人，骨架搭得起來，但血肉還不夠豐滿。」
「雅安九天算力中心那邊，儲備著目前國內最頂尖的自注意力機制專家和底層分布式計算工程師。」
「我會從九天實驗室的核心研發組裡，抽調三十名算法專家和架構師。」
「他們會帶著成熟的並行計算框架，直接併入你們這個新團隊。」
「你們負責物理世界的剛體仿真、碰撞力學、連續介質計算和高精度三維重建。」
「九天的團隊負責分布式訓練集群的調度、數據吞吐優化以及大規模神經網絡擬合。」
張鐵柱倒吸了一口涼氣。
九天實驗室在業內早已名聲在外，那是研發出天問大模型的核心聖地。
能直接從九天抽調骨幹力量協同作戰，這簡直是頂格的待遇。
顧嶼繼續開口。
「第三，關於工作地點與待遇。」
「新團隊的研發主陣地，暫時放在綿陽星舟產業園的獨立封閉研發區。」
「這裡靠近星舟汽車的實車試驗場，有大量的真實零部件和台架供你們隨時對照數據。」
「同時，雅安算力中心會開闢一條專線，為你們提供全天候的超算節點支持。」
「至於待遇，你們今天在座的每一位，全部走迴響集團的高層次人才直聘通道。」
「博士入職走集團學者通道，定級T4核心研究員，年薪五十萬起步，配星舟家園一套獨立產權人才公寓；」
「碩士入職定級T3資深工程師，年薪三十五萬起步，享受人才購房半價福利。」
「只要突破底層物理剛體仿真與動態連續介質算子，T5架構師和百萬級期權池隨時給你們破格解封！項目只要達成階段性里程碑，獎金池上不封頂。」
會議室里響起了幾聲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何雅和鄭志強互相對視一眼，彼此眼底的振奮幾乎要滿溢出來。
對於這些尚未走出象牙塔的學生而言，這份待遇早已將國內同行遠遠甩在身後。
不僅徹底解決了最讓人頭疼的住房問題，更給予了技術人員最純粹的學術自由與研發尊嚴。
薛婷坐在李凱身邊，輕輕拉了拉男友的衣角，嘴角揚起柔和的弧度。
李凱更是滿臉神氣，昂著頭直哼哼。
陳星河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問出了大伙兒心中最後的一個疑問。
「顧董，那我們這個獨立研發項目，內部代號定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白板前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年輕的掌舵人隨手拿起板擦，將剛才寫在白板上的字跡完全擦去。
黑色的油墨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在吳承恩的《西遊記》第一回里，美猴王歷經千山萬水尋仙訪道，於深山幽谷間忽見崖頭立有一座石碑，約有三丈余高，八尺余闊，上鐫一行十個大字，道是：「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那是孫悟空習得七十二般變化與一身通天本領的真正起點。
所謂靈台與方寸，在古籍中指的皆是寸心，而斜月三星的意象拼湊在一起，恰恰也是一個「心」字。
菩提祖師傳授大道，本質上是讓那隻石猴在心中頓悟，於內心推演乾坤，明心見性方能通天徹地。
這正完美暗合了世界模型的終極內涵。
在不可觸摸的虛擬數字空間裡，在人工智慧的那顆算力核心中，去重新學習、推演並構建整個現實世界的物理法則，於方寸之間容納三千大千世界。
黑色的記號筆被拔開筆帽。
顧嶼手腕在光滑的白板上穩穩揮動，三個筆鋒蒼勁有力的大字躍然其上。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順著筆畫的落點死死盯著那三個字。
這個項目的名字是：
方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