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劉鵬和李博原本正站在旁邊翻找筆記本，聽到電話里的聲音，動作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兩個人伸長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明手裡的紅米手機。
張明把手機貼在耳邊，下意識地站直了身板。
「天問開發者開放社區？」
張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是的，張同學。」
電話那頭的聲音條理清晰，語速不疾不徐。
「我們在回音平台注意到了你上傳的實機演示視頻。」
「你的MOD插件非常完整地展示了大語言模型在沙盒遊戲裡的交互邏輯。」
「這證明天問三號的API不僅能做辦公輔助，在虛擬世界的人機協作上同樣有很大的潛力。」
張明抓了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代碼寫得挺粗糙的，全靠傻妞在旁邊給我糾錯。」
電話那頭的女聲笑了笑。
「能想到把遊戲坐標系和自然語言指令做映射，本身就是非常有價值的創意。」
「我們部門現在正在面向全國高校和技術社區，選拔首批核心開發者。」
「如果你願意簽約加入天問開發者計劃，迴響科技會為你提供全方位的官方資源傾斜。」
李博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不斷用口型對著張明比畫。
「問待遇！快問給什麼待遇！」
張明拍了李博一巴掌，對著話筒問了一句。
「請問簽約成為你們的開發者，具體需要履行哪些義務？又有哪些權益支持呢？」
電話那頭的語氣顯得非常職業。
「義務方面很寬鬆。」
「我們不限制你的代碼版權，你的MOD或者後續開發的小工具，著作權依然完全屬於你個人。」
「你只需要承諾首發上線在迴響的技術社區，並且不使用帶有惡意攻擊性質的黑產代碼即可。」
「至於權益支持，主要分為三個核心板塊。」
對方停頓了一下，讓張明有消化信息的時間。
「第一項，也是針對你們學生開發者最直接的痛點，就是免費算力支持。」
張明聽到算力兩個字，心跳快了半拍。
他過去五天為了跑通這套邏輯，硬生生燒掉了兩百多塊錢的詞元調用費。
要是後面繼續添加複雜功能，比如讓傻妞根據地形生成複雜的紅石機械，那詞元消耗量簡直不敢想像。
「我們注意到你的綁卡帳戶在過去幾天產生了密集的調用支出。」
電話那頭緩緩說道。
「一旦簽署協議，你的開發者帳號將獲得天問官方的免費算力額度。」
「只要在你的項目開發範圍內，所有的接口調用費用全部由迴響開發者基金承擔。」
「不過有一點需要提前說明。」
對方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一些。
「免額度的調用權限僅限個人研發使用。」
「後台有嚴格的行為審計和反作弊算法，如果發現倒賣接口或者用於商業灰產，系統會自動凍結帳號並追責。」
張明立刻點頭。
「這個您放心，我就是純粹為了做遊戲插件，絕對不搞那些歪門邪道。」
「我相信張同學的信譽。」
電話那頭的聲音重新溫和下來。
「除了基礎算力，第二項權益是開發工具的優先使用權。」
「你平時寫Java應該用的是傳統的集成開發環境吧？」
張明老老實實回答。
「對，學校機房和我的筆記本上裝的都是原版Eclipse，有時候用IDEA。」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迴響內部有一款基於天問大模型深度自研的智能編程軟體，內部代號叫做『天工Code』。」
「天工Code？」
張明愣了一下，這個名字他之前從未在任何科技新聞里聽說過。
「是的，天工Code是我們九天實驗室專門為程式設計師打造的開發工具。」
「它內部已經測試了很長一段時間，所有的迴響在職研發人員日常都在使用。」
「它和市面上的傳統編譯器完全不同。」
張明聽得入了神，握著電話追問。
「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對方非常客觀地給出了解釋。
「普通的開發環境只能做到語法高亮和死板的代碼補全。」
「但是天工Code的底層直接連通了天問三號的代碼專用微調模型。」
「你只要在注釋里寫清楚你的業務需求，它就能自動生成符合規範的類和函數。」
「不僅如此，當你遇到運行報錯時，不需要複製日誌到處去查資料。」
「天工Code會自動抓取控制台的異常堆棧信息，並且給出修正方案。」
「它可以跨語言編譯，深度適配主流框架，把冗長機械的底層代碼編寫時間壓縮百分之七十以上。」
張明聽得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光是剛才聽到的這些描述，就已經超越了他對傳統編程工具的全部認知。
他這幾天寫代碼，最痛苦的就是滿屏找空指針異常，一個括號或者一個拼寫錯誤就能卡住他兩個小時。
要是真有這麼一個能看懂上下文、隨手改報錯的工具，寫代碼的體驗簡直無法想像。
「天工Code目前還沒有對公眾開放。」
電話那頭補充道。
「我們只打算給第一批認證開發者發放專屬邀請碼。」
「作為天問社區的首批簽約開發者，你將擁有第一時間的外部測試資格。」
李博在旁邊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看著張明那副激動的模樣，也猜到了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劉鵬更是把耳朵湊到了手機背面，屏住呼吸偷聽。
「第三項權益，是應用生態的分發和推廣。」
對方繼續介紹。
「你在《我的世界》里開發的這個輔助插件，通過官方安全審核之後，可以直接上架到星雲平台的創作者工坊官方推薦位。」
「回音和引力APP會為你開通官方創作者認證標識。」
「如果有玩家在工坊里對你的MOD進行打賞，迴響科技不參與任何比例的分成，所有收益全額結算給你個人，提現走脈搏支付免手續費。」
條件開到這個份上，張明腦子裡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顧慮了。
既能白嫖每個月海量的免費算力，又能提前用上迴響內部頂級的編程軟體。
甚至還能拿到官方的認證和流量扶持。
對於一個大二學生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麼苛刻的商業協議，完全就是天上掉下來的超級餡餅。
「張同學，基本情況就是這些。」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禮貌地詢問。
「請問你是否願意加入天問開發者開放社區，成為我們的首批簽約開發者？」
張明甚至沒有看旁邊的李博和劉鵬，幾乎是在對方話音落下的第一刻就給出了回答。
「我願意！」
張明的聲音洪亮乾脆。
「我非常願意簽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笑聲。
「好的，感謝張同學對迴響科技生態的認可與信任。」
「合作協議的文本已經準備就緒。」
「我們現在會通過簡訊，向您這部手機發送一條電子簽的專屬加密簽署連結。」
「您只需要點開連結，使用身份證信息完成人臉實名核驗，在手機屏幕上簽署電子簽名即可完成全部流程。」
「簽約後，您的開發者帳號權限和天工Code的安裝包下載地址，會同步發送到您的註冊郵箱。」
張明連忙點頭。
「好的，我馬上看簡訊！」
「預祝我們合作愉快，期待在天工社區看到你更多優秀的作品，再見。」
嘟的一聲，通話結束。
張明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整個人站在書桌前，胸口起伏不定。
還沒等他喘口氣，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一條來自迴響科技官方服務號的簡訊彈了出來，屏幕正中央赫然是一個閃爍的電子簽署連結。
李博撲了上來，一把按住張明的肩膀。
「怎麼樣？成了沒有？他們到底說什麼了？」
劉鵬也湊上前，盯著屏幕上的簡訊。
「明哥，那什麼天工Code到底是個啥啊，聽著跟科幻電影裡的玩意兒似的！」
張明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藍色連結，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他沒有直接回答室友的問題，只是點開了那個連結，把身份證號碼輸了進去。
屏幕上的攝像頭亮起，提示他進行人臉驗證。
張明把臉對準了屏幕，在彈出的電子合同右下角，一筆一划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點擊確認提交。
界面顯示簽署成功，合同正式生效。
張明放下手機，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兩個室友，咧開嘴笑了起來。
「兄弟們，換衣服，順便給老周打個電話叫他滾回來吃飯！」
張明從椅背上抓起外套套在身上，聲音格外響亮。
「今天食堂二樓的小炒，紅燒肉加雙份，我請客！」
「還有個大事，迴響把算力全包了，官方資源也給到位了。這插件光靠我一個人肯定搞不贏，老周懂紅石邏輯，劉鵬你管剪輯包裝，李博負責測試挑刺和寫文案，咱們宿舍四個人搭個伙一塊兒干！把MOD繼續往深了疊代，回音那邊的視頻帳號也做起來，賺了收益大家平分！」
李博和劉鵬對視一眼，頓時兩眼放光，歡呼著抓起衣服就往門外沖。
半小時後，食堂二樓油煙騰騰的餐桌旁，紅燒肉、回鍋肉擺得滿滿當當。
剛從圖書館趕回來的周建嘴裡還塞著肉，四個人就著熱氣騰騰的米飯，頭碰頭圍在桌前，唾沫橫飛地敲定了後續的版本規劃和分工細節，宿舍里的這支草台班子，就這麼熱氣騰騰地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