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初,根基為重,慢些無妨,切記不可貪快冒進。」
林長風目光微動,沉吟片刻道。
「我近日需閉關幾日,梳理一些制符心得。」
「芸娘,默兒的功課,你多費心。」
他話鋒一轉,看似對著柳芸,實則說給林默聽。
「風哥放心。」
柳芸點頭應下。
「默兒,爹爹書房裡有些早年讀過的遊記雜書,插圖頗有趣味,你若識字乏了,可去翻看解悶,莫要亂動其他物事便可。」
林長風又看向林默,語氣如常。
「真的嗎?謝謝爹爹!」
林默眼睛一亮,露出孩童聽到有趣事物時的欣喜。
「嗯。」
林長風點點頭,不再多言,起身離去。
柳芸看著丈夫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感覺丈夫似乎話裡有話,但又捉摸不透。
林默低下頭,繼續小口喝粥,眼底卻閃過一絲瞭然。
林長風這是在為他開放了書房的部分權限。
那些「遊記雜書」恐怕只是個幌子,真正的用意,或許是允許他接觸更深一些,不屬於啟蒙堂範圍的知識,卻又不想顯得太過刻意。
飯後,林默迫不及待地跑去了林長風的書房。
書房很大,布置典雅,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靈氣。
他先是規規矩矩地在那排明顯是雜書遊記的書架前翻看,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似乎真的被裡面的插圖故事吸引。
過了許久,他像是看累了,小腦袋四處張望,目光無意地掃過父親常用的那張大書案。
書案一角,整齊地疊放著幾份似乎是坊市帳目的玉簡。
旁邊,還隨意放著一枚顏色古樸,並未設禁的青色玉簡。
林默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認得那種制式的玉簡,通常是用來記錄功法或重要心得。
他裝作被書案上的鎮紙吸引,拿起那個獸形鎮紙把玩,小手不小心碰倒了那疊帳目玉簡。
「哎呀!」
他輕呼一聲,連忙手忙腳亂地去撿。
在撿拾的過程中,他的手指「恰好」拂過了那枚青色玉簡。
指尖接觸的瞬間,他強大的神識如同最靈巧的觸鬚,迅速探入玉簡之中。
《基礎煉神術》!
果然!
這是一門鍛鍊神識的基礎法門!
雖然品階不高,但正是目前鍊氣期的他最需要,卻又最難獲得輔助功法!
強大的神識對制符、煉丹、修行乃至戰鬥都至關重要!
神識飛快地掃過開篇的總綱和第一層修煉法訣,將其牢牢記住。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次呼吸的時間。
他迅速撿起所有玉簡,重新放好,擺回鎮紙,然後抱著那本遊記,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書房,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是夜,林默開始嘗試修煉《基礎煉神術》。
以他遠超同階的神魂本源,修煉此法進境極快,神識感知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對自身靈力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
他知道,這是林長風作為父親,對他的無聲支持。
......
數日後,林長風出關。
他來到書房,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那枚青色玉簡上。
玉簡的位置似乎有極其微小的變動。
他拿起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放下,臉上看不出表情。
晚飯時。
「默兒,近日看那些遊記,可有什麼趣事?」
林長風看似隨意地問林默。
「有呀!書上說西邊有大沙漠,沙子下面是綠色的湖!還有會跑的石頭!爹爹,是真的嗎?」
林默正用勺子對付一塊靈獸肉,聞言抬頭,興致勃勃地說。
他小臉充滿好奇,仿佛完全沉浸在故事裡。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待你修為高些,或許能親眼去見見。」
林長風看著他天真無邪的模樣,緩緩喝了一口湯後道。
「嗯!」
林默重重點頭,繼續努力吃飯。
父子二人,心思各異,卻又默契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有了《基礎煉神術》的輔助,林默的修煉更加順暢。
他對草木感知天賦的運用也越發精妙。
這日午後,柳芸又在丹房處理一批新到的「凝血草」。
這批草藥氣息似乎有些萎靡,讓她有些發愁。
「娘親,那個綠毛草,好像很渴呀。」
林默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旁邊,忽然扯了扯母親的裙角,小手指著牆角一盆毫不起眼的墨綠色靈苔蘚。
「默兒乖,那是靈苔蘚,本就喜濕,娘親待會給它澆點水。」
柳芸正心煩,隨口說道。
「不是的,它說...它說它喜歡旁邊架子上的那個小瓶瓶里的味道。」
林默卻搖搖頭,堅持道。
他指的是架子上一個打開了一半塞子,裝著深綠色液體的玉瓶。
那是煉製「生機散」失敗後殘留的藥渣液,靈氣紊亂,柳芸本打算丟棄的。
柳芸一愣,心中微動。
她想起兒子數次無意間的指點都頗有神異,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取了一點那廢棄的藥液,稀釋後灑在那片苔蘚上。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有些乾癟的靈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濕潤,顏色瞬間轉為濃郁的墨綠。
甚至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靈光,顯得生機勃勃!
「這...」
柳芸驚呆了。
那廢棄藥液竟對靈苔蘚有如此神效?
「娘親,綠毛草說它旁邊的那些草草,也喜歡這個味道,但是要少一點點。」
林默蹲在旁邊,小臉湊近那苔蘚,似乎在仔細聽什麼,然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對柳芸說。
柳芸心中巨震!
自家這兒子難道能夠感知到這些靈草狀態?
這太不可思議了!
她猛地看向那批氣息萎靡的凝血草,又看向那生機盎然的苔蘚,一個大膽的猜想湧上心頭。
莫非這廢棄的藥液,對某些陰性靈植有特殊的滋養之效?
她立刻取來少量廢棄藥液,極度稀釋後,小心翼翼地噴灑在一小部分凝血草上。
不過半盞茶功夫,那些被噴灑過的凝血草,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舒展開來,顏色變得鮮亮,藥香也變得濃郁純正!
柳芸捂住嘴,幾乎喜極而泣!
這批價值不菲的凝血草有救了!
而且,她似乎發現了一種處理特定廢液,甚至培育陰性靈植的新方法!
「默兒!你真是娘親的小福星!」
她激動地抱起兒子,用力親了一口。
柳芸抱著兒子,看著那批恢復生機的凝血草和那盆異常的苔蘚,心中暖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