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的小插曲很快過去。
年節過後,天氣漸暖。
林默明面上的修為「艱難」地提升到了鍊氣三層頂峰,距離四層似乎只有一步之遙。
這一日,林長風將林默叫到書房外的庭院中。
「默兒,你修為已至三層頂峰,靈力積累足夠,但突破境界,並非單純靈力堆積即可。」
林長風負手而立,看著自家兒子。
「需對自身靈力、乃至肉身氣血,有更強的掌控力。」
「今日,為父教你一套鍛體拳法,雖非仙家妙法,卻有助於你凝練氣血,感應自身勁力變化,對突破或有裨益。」
林默心中一動,知道這是父親在以另一種方式引導他。
「是,爹爹。」
他乖巧點頭。
林長風演示的,是一套林家基礎的鍛體拳法《百鍛訣》的簡化版。
招式古樸,重在調動氣血,錘鍊筋骨。
他打得緩慢而清晰,一邊打一邊講解發力要領,呼吸配合。
「意守丹田,氣隨拳走,對,就是這樣,慢無妨,重在體會勁力流轉...」
林默凝神觀看,有著兩世化境宗師的武道經驗,他一眼便看出這套拳法的精髓與不足之處。
但他依舊模仿著林長風的動作,一招一式地練習。
甚至故意將動作做得有些僵硬笨拙,呼吸也偶爾出錯。
林長風耐心糾正著他的姿勢,心中卻再次泛起疑惑。
兒子學得很快,姿勢一教就會,但那發力方式......
時而彆扭,時而又在某個細微處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老辣和順暢,仿佛身體本能就知道該如何發力一般。
「莫非默兒在肉身武道一途,也有特殊天賦?」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閃過。
「日後每日清晨,練習此拳法十遍,細細體會。」
一套拳法教完,林長風道。
「是,爹爹。」
林默點頭,小臉上因為運動而泛起紅暈。
從這天起,林默每日清晨都會在院中練習《百鍛訣》。
在外人看來,他打得一板一眼,進步緩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已將這套基礎拳法的精髓吸納。
並開始暗中以其為框架,融入《乾元真功》和《龍煞勁》的發力技巧,悄然錘鍊著肉身氣血。
他的身體深處,氣血如汞,奔騰湧動,筋骨齊鳴,發出微不可聞的嗡響。
【筋骨強健】的天賦在這般錘鍊下,被進一步激發。
「喲,這不是我們運氣好的默少爺嗎?」
「怎麼,法術比不過,開始練這粗笨的把式了?」
「可惜啊,這玩意兒練得再熟,也擋不住一顆火球!」
這一日練拳時,林威恰好路過,看到林默那笨拙的拳架,忍不住停下腳步,抱著胳膊嘲諷道。
「族兄說得對,我資質愚鈍,只能慢慢練。」
林默收拳而立,微微喘氣,看著林威,平靜道。
林威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頓覺無趣,又譏諷了幾句,才揚長而去。
林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平靜無波。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白皙小巧,卻蘊含著驚人力量的拳頭,五指輕輕一握。
空氣似乎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爆鳴。
春末夏初,坊市愈發熱鬧。
這一日,柳芸需採購一批特殊的輔藥,種類繁雜,便帶了林默一同前往,想著讓他多見見世面。
母子二人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柳芸不時在各家藥材鋪前駐足,仔細挑選比對。
林默乖乖跟著,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沿途的攤鋪,觀察著各種材料、符籙的價格和成色,默默記在心中。
在一處較大的靈草攤位前,柳芸正與攤主討價還價。
林默的目光,卻被旁邊攤位的一抹青色吸引。
那是一個售賣舊書古籍、殘破法器的小攤。
攤主是個昏昏欲睡的老頭。
攤位前,站著一位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約莫十歲左右年紀,身形纖細,面容清麗,帶著些許稚氣,卻有一股不同於常人的寧靜氣質。
她並未關注那些法器,而是拿著一枚顏色暗淡,邊緣破損的古老玉簡,黛眉微蹙。
她似乎在努力解讀著什麼,神情專注。
林默的目光落在少女手中的玉簡上。
那玉簡的制式古樸,上面殘留的符文印記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雖然殘破不堪,但他能感覺到,那玉簡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陣法韻味。
「小丫頭,看不看得懂啊?」
「這玩意兒可是老朽從一處古修洞府邊緣撿來的,雖然破了些,說不定就藏著什麼大秘密呢!」
「十塊靈石,不二價!」
就在這時,那攤主老頭似乎不耐煩了,嘟囔道。
「老伯,這玉簡神識難以探入,即便有內容也多半殘損不全,十塊靈石實在太貴了。」
「五塊靈石可好?」
少女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為難,輕聲道。
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擊石,清脆悅耳。
「五塊?不行不行!最少八塊!」
老頭搖頭。
少女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猶豫。
她似乎很想要這枚玉簡,但八個靈石對她來說似乎也不是小數目。
林默心中微動。
「娘親,默兒想吃那個小兔子糖人。」
他拉了拉柳芸的衣袖,指著旁邊一個賣糖人的小攤,小聲道。
「好,默兒自己去買,莫要走遠。」
柳芸正談到關鍵處,隨手掏出幾塊碎靈石塞給林默。
林默接過靈石,蹦蹦跳跳地跑到糖人攤前,卻恰好站在了那青衫少女和舊書攤之間。
他買糖人時,小手不小心一抖,幾塊碎靈石掉在了地上,恰好滾到那舊書攤前。
「哎呀!」
林默驚呼一聲,連忙彎腰去撿。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他的神識如同最靈巧的絲線,迅速在那枚破損玉簡上極其短暫地一拂而過。
瞬間捕捉並記下了玉簡表面幾個模糊卻關鍵的殘破符文結構。
「姐姐抱歉,我沒拿穩。」
同時,他撿起靈石,站起身,對著那因為被打擾而看向他的青衫少女,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臉。
「無妨。」
少女看到他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弟弟,臉上的不悅散去,微微搖頭。
林默拿著糖人,跑回母親身邊,仿佛只是一個尋常的小插曲。
然而,就在剛才那瞬間的接觸中,他已將那幾枚殘破符文記在心裡。
並且瞬間推演出,那應該是一種古老隱匿陣法的一部分。
雖殘缺,卻對他理解《古符道傳承》中的某些基礎陣紋頗有啟發。
但這玉簡本身,確實如少女所說,內部神識難以探入,價值不大。
另一邊,青衫少女似乎最終下定了決心,掏出八塊靈石買下了那枚玉簡。
她拿著玉簡,又看了看跑開的林默,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總覺得那小男孩剛才的笑容有些特別,卻也沒多想,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