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床榻之上。
蘇凡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力量感。
昨夜那一場近乎自虐的「吞渣」修煉,雖然過程痛苦萬分,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他抬起藕節般的小手,對著陽光仔細端詳。
原本那種透著青紫的病態蒼白,如今似乎多了一層極其淺淡的瑩潤光澤。
雖然看起來依舊瘦弱,皮下卻仿佛藏著一層堅韌的薄膜。
「金身決第一轉,銅皮,算是勉強入了門檻。」
蘇凡心中暗自評估。
「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那幾桶廢渣,頂多支撐我修煉半個月。」
「想要真正將這層『銅皮』練到刀槍不入的境界,需要的毒煞之氣,是個天文數字。」
他翻身起床,動作比昨日利索了不少。
雖然對外還得裝出一副風吹就倒的樣子,但那是因為先天雷體對氣血的過度消耗導致的虛弱感。
而在肉身強度上,他現在恐怕已經不輸給那些五六歲的健康孩童了。
「少主,您醒啦?」
侍女小翠端著溫熱的水盆走了進來,見蘇凡已經坐起,連忙放下東西過來伺候。
「哎呀,少主您怎麼自己起來了,小心著涼。」
她一邊絮叨,一邊熟練地給蘇凡穿衣。
蘇凡任由她擺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裡那幾個黑鐵桶。
「小翠姐姐,那個……那個黑石頭,爹爹讓人送來了嗎?」
他裝作一臉天真的樣子問道。
小翠無奈地嘆了口氣。
「送來啦,都在那兒呢。」
「家主也真是的,怎麼能讓少主玩這些髒東西。」
「少主,您玩的時候可千萬小心,別弄髒了衣服,更別……別往嘴裡放啊。」
她想起家主的叮囑,特意強調了一句。
「知道啦,凡兒最聽話了。」
蘇凡甜甜一笑,露出一排還沒長齊的小乳牙。
但他心中卻是在想:「不往嘴裡放?那是不可能的。」
「不吃怎麼變強?」
洗漱完畢,喝完那碗雷打不動的名貴藥粥。
蘇凡便迫不及待地將小翠支了出去。
「我要堆大山,不要姐姐看。」
「姐姐去幫我拿點果脯來好不好?」
打發走了侍女,蘇凡立刻邁著小短腿沖向那些黑鐵桶。
這一次,送來的廢渣更多,足足有五大桶。
那是蘇家丹閣積攢了一個月的「存貨」。
對於別人來說是垃圾,對於蘇凡來說,這就是滿漢全席。
他毫不客氣,抓起一把就往嘴裡塞。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若是讓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三歲的孩子,竟然在生吞劇毒的煉丹廢渣!
隨著廢渣入腹,那股熟悉的灼熱刺痛感再次襲來。
蘇凡熟練地運轉起《九轉金身訣》,調動體內的先天雷氣進行鎮壓、煉化。
痛並快樂著。
這就是他現在的生活寫照。
……
春去秋來,時光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兩年過去了。
蘇凡五歲了。
這兩年裡,極光島蘇家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首先是丹閣。
自從採用了蘇凡「童言無忌」提出的枯榮草配方後,蘇家回氣丹的產量和利潤節節攀升。
不僅填補了之前的財政虧空,甚至還搶占了不少原本屬於其他勢力的市場份額。
蘇家上下,雖然不明就裡,但也都跟著沾了光,月例靈石都發得比以前痛快了。
家主蘇振海的威望,因此穩固了不少。
大長老蘇銘一脈雖然眼紅,但也找不出什麼藉口發難。
其次,就是蘇凡這個「藥罐子少主」。
這兩年裡,他依舊是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病秧子。
據說每天除了喝藥,就是躲在房間裡玩那些髒兮兮的廢丹渣。
有人說少主是因為身體殘缺,導致心理也變態了,有了異食癖。
也有人說少主是自暴自棄,玩物喪志。
對此,蘇振海雖然心痛,但也無可奈何。
只要兒子能活著,哪怕有些怪癖,他也認了。
畢竟,那日益增長的藥材開銷,都被丹閣多賺的利潤給抹平了。
甚至還有盈餘。
所以,蘇凡的「零食」供應從未斷過。
在這兩年裡,他幾乎吃光了蘇家丹閣數年積累下來的所有廢渣。
甚至蘇振海還不得不派人去島上其他散修那裡低價收購這種「垃圾」。
而這一切的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雖然蘇凡的外表看起來依舊蒼白瘦弱,走路還要喘三喘。
但在那層病態的皮膚下,他的筋骨皮膜已經發生了質變。
《九轉金身訣》第一轉「銅皮」,已經徹底小成。
現在的他,哪怕不用任何靈力護體,尋常的刀劍也很難劃破他的皮膚。
單臂力量,更是達到了驚人的五百斤。
這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簡直是駭人聽聞。
這一日。
風和日麗。
蘇家演武場上,一群五六歲的孩童正在家族教習的帶領下,哼哈嘿哈地打著基礎拳法。
這些都是蘇家的旁系子弟,或者家生子。
其中,一個身穿錦衣、虎頭虎腦的男孩格外顯眼。
他動作有力,拳風呼嘯,每一招都打得似模似樣。
正是大長老蘇銘的孫子,蘇虎。
「好!」
「虎少爺這一拳,已有幾分猛虎下山的韻味了!」
「不愧是大長老的孫子,天賦異稟啊!」
周圍的教習和僕人們紛紛喝彩拍馬屁。
蘇虎得意洋洋地收拳,目光不屑地瞥向演武場邊緣。
那裡,停著一輛特製的輪椅。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裹著厚厚裘皮的蘇凡。
他是被蘇振海強行帶出來「曬太陽」的。
說是多見見人氣,對身體好。
「哼,廢物。」
蘇虎故意大聲說道,聲音傳遍了半個演武場。
「有些人啊,生下來就是享福的。」
「不用練功,不用吃苦,天天有人伺候。」
「可惜啊,就是個短命鬼。」
周圍的孩童們發出一陣鬨笑。
他們雖然不敢明著欺負少主,但跟著蘇虎起鬨卻是敢的。
蘇凡坐在輪椅上,手裡捧著個暖手爐,仿佛沒聽到一般。
他看著場中那些生龍活虎的同齡人,眼神平靜如水。
「幼稚。」
他心中暗道。
這蘇虎雖然看著強壯,但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草包。
若是他願意,都不用動用雷法,單憑肉身力量,一巴掌就能把這小子拍進土裡。
但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他在等。
等一個名正言順修煉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