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碟機散了極光島上的薄霧。
蘇家議事廳內,氣氛卻依舊有些沉悶。
蘇振海坐在主位上,聽著下方各房執事的匯報,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自從雷鳴谷事件後,家族的幾條商路都受到了不明勢力的騷擾,損失慘重。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知道,這背後少不了大長老一脈的推波助瀾,甚至可能有外敵的影子。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眾人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裹著厚厚的白狐裘,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
正是蘇凡。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但他的眼神,卻清澈而堅定。
「凡兒?你怎麼來了?」
蘇振海連忙起身,快步走下台階,想要去扶兒子。
「這風口浪尖的,你怎麼不在屋裡好生歇著?」
蘇銘坐在下首,手中把玩著茶盞,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哼了一聲。
「怎麼,少主這是身子大好了?」
「居然有閒心來議事廳聽我們這些老頭子囉嗦。」
蘇凡沒有理會蘇銘的陰陽怪氣。
他推開侍女的攙扶,對著蘇振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爹,各位長老。」
「凡兒今日來,是有個不情之請。」
蘇振海柔聲道。
「凡兒你說,只要爹能辦到的,一定依你。」
蘇凡抬起頭,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座的眾人,最後落在了蘇銘的身上。
「我想去西邊的那個廢棄玄鐵礦。」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胡鬧!」
蘇振海想都沒想就呵斥道。
「那裡是廢礦,煞氣沖天,連修士都不敢輕易靠近。」
「你這身子骨,去了那裡還能有命在?」
「不行!絕對不行!」
蘇銘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少主這是嫌活得太長了?」
「還是覺得家族的靈藥太苦,想去那裡換換口味?」
周圍的執事們也紛紛搖頭。
都覺得這個少主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嘲諷。
蘇凡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本《極光島地質雜談》。
「爹,各位長老。」
「凡兒知道自己身體不行,修煉雷法也是進境緩慢。」
「但我不想就這樣當一個廢人。」
「我在書上看到,那廢礦里雖然煞氣重,但也伴生著一種名為『磁光石』的礦物。」
「這種石頭對溫養經脈有奇效。」
「我想去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幾塊,哪怕只是緩解一下身體的痛苦也好。」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甚至還帶了幾分淒涼。
蘇振海聽得眼眶發熱。
磁光石?
他怎麼沒聽說過?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兒子那份不想當廢人的心。
「凡兒,那種石頭,爹可以派人去找……」
「不,爹。」
蘇凡打斷了他。
「我想自己去。」
「我想……證明自己哪怕是個病秧子,也能為自己做點什麼。」
「而不是一直躺在床上,等著大家來餵藥。」
「而且,大長老不是一直說我浪費家族資源嗎?」
「我去廢礦,不用家族一分錢,這總行了吧?」
蘇凡說著,目光看向了蘇銘。
蘇銘被他這一看,心中頓時一動。
這小子,是在用激將法?
不過……
廢礦那地方,煞氣極重,正是這病秧子的克星。
若是他真的去了,死在了裡面……
那豈不是省了自己動手的麻煩?
而且這還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到時候就算蘇振海想發飆,也找不到理由。
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啊!
想到這裡,蘇銘放下了茶盞,臉上露出了一副「慈祥」的笑容。
「家主,既然少主有這份孝心和志氣,我們做長輩的,怎麼能不成全呢?」
「雖然那裡危險,但只要多派幾個護衛守著,應該也出不了大亂子。」
「再說了,溫室里的花朵是長不大的。」
「讓少主去磨練磨練,或許還能因禍得福呢。」
蘇振海哪裡不知道蘇銘打的什麼算盤。
他狠狠地瞪了蘇銘一眼。
但轉頭看到兒子那懇求的眼神,他又猶豫了。
知子莫若父。
他看出了蘇凡眼中的堅持。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堅定。
或許,這孩子真的有什麼打算?
自從雷鳴谷回來後,他就覺得兒子變了。
變得深不可測。
「好。」
蘇振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爹答應你。」
「但是,必須由鐵衛隊護送,而且只能在礦洞外圍活動。」
「一旦身體不適,立刻回來!」
蘇凡心中大喜,面上卻依舊是一副乖巧的模樣。
「謝謝爹,謝謝大長老成全。」
蘇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謝什麼。」
「少主這是為家族省資源,是大好事啊。」
「既然如此,那我也表個態。」
「那個廢礦,既然已經廢棄了,那就劃給少主當個私產吧。」
「以后里面挖出什麼東西,都歸少主所有,家族分文不取。」
他這看似大方,實則是為了徹底撇清關係。
一個死地,給你又何妨?
就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多謝大長老。」
蘇凡再次行禮。
他低下頭,掩蓋住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老狐狸,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等我把那裡的煞氣吸乾,練成金身二轉。」
「到時候,你會知道什麼叫做『驚喜』。」
一場看似荒唐的請纓,就這樣在各懷鬼胎的氛圍中定了下來。
當日下午。
一隊全副武裝的鐵衛,護送著一輛馬車,緩緩駛出了蘇家大門。
朝著島嶼西側那片荒涼的廢礦行去。
馬車內。
蘇凡閉目養神。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體內的先天雷氣,仿佛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盛宴,開始在經脈中歡快地跳動。
「庚金煞氣……」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