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的死寂持續了良久。
直到蘇銘發出一聲悽厲的怒吼,才打破了這份凝重。
「豹兒!」
蘇銘身形一閃,衝到了石牆邊,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蘇豹。
一番查探之後,蘇銘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豹雖然沒死,但全身骨骼斷了大半,經脈更是被那股蠻橫的巨力震得寸寸斷裂。
就算能救回來,以後也大概率是個廢人了。
「蘇凡!你下手竟然如此歹毒!」
蘇銘猛地轉過頭,雙目赤紅地盯著台上的蘇凡,殺意毫不掩飾。
「歹毒?」
蘇凡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剛才蘇豹刀刀直奔我以此要害的時候,大長老怎麼不說歹毒?」
「若不是我有幾分煉體的底子,現在躺在那裡的就是我了。」
「怎麼,只許你們殺人,不許我反擊?」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蘇凡的話語字字珠璣,說得蘇銘啞口無言。
周圍的族人們雖然懾於大長老的威勢不敢說話,但眼神中也都流露出了贊同之色。
確實,剛才蘇豹那可是招招斃命,誰都看在眼裡。
蘇銘氣得渾身發抖,他緩緩站起身,屬於半步金丹的威壓轟然爆發。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今日我就替家主清理門戶!」
他抬起手掌,掌心靈力匯聚,就要對蘇凡出手。
「蘇銘!你敢!」
一聲暴喝如同雷霆般炸響。
蘇振海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蘇凡身前,金丹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直接將蘇銘的氣勢壓了回去。
「這是家族大比!生死各安天命!」
「蘇豹技不如人,那是他咎由自取!」
「你若敢動凡兒一根汗毛,今日我就讓你這大長老當到頭!」
蘇振海鬚髮皆張,顯然是動了真怒。
他沒想到蘇銘竟然如此不要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要對小輩出手。
兩人針鋒相對,恐怖的氣息碰撞在一起,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當!當!當!」
一陣急促而刺耳的鐘聲,突然從島嶼的最高處傳來。
這鐘聲穿透力極強,瞬間傳遍了整個極光島。
聽到這鐘聲,蘇振海和蘇銘的臉色同時一變。
原本的殺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驚駭。
「這是……海警鐘?!」
「九聲連響?!」
「這是最高級別的警報!」
蘇振海顧不得蘇銘,猛地抬頭望向海邊。
只見遠處的天際線上,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變得烏雲密布。
一股黑色的浪潮,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極光島席捲而來。
那不是普通的浪潮。
那是無數海獸組成的獸潮!
「不好!是獸潮!」
「而且是大型獸潮!」
蘇振海大吼一聲,聲音傳遍全場。
「大比終止!」
「所有族人聽令,立刻前往護島大陣陣眼!」
「蘇銘,帶著你的人去守西海岸!」
「二長老,你去守東海岸!」
「其餘人,隨我鎮守主陣!」
「極光島生死存亡之際,誰敢內鬥,殺無赦!」
在巨大的危機面前,蘇家的內部矛盾瞬間被壓了下去。
蘇銘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輕重。
若是島破了,大家都要死。
他狠狠地瞪了蘇凡一眼,抱起蘇豹,轉身帶著人沖向了西海岸。
演武場上的人群瞬間散去,每個人都面色凝重地奔向自己的崗位。
蘇凡站在擂台上,看著遠處那鋪天蓋地的獸潮,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精芒。
「獸潮嗎……」
「來得正是時候。」
他現在的《九轉金身訣》第一轉已經圓滿,想要突破第二轉「鐵骨」,除了需要庚金煞氣外,還需要大量的氣血之力來滋養。
而這些海獸,不正是送上門來的氣血大藥嗎?
「爹,我也要去。」
蘇凡跳下擂台,對正準備離開的蘇振海說道。
「胡鬧!」
蘇振海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這次獸潮規模空前,連築基修士都有隕落的風險。」
「你才鍊氣四層,去添什麼亂?」
「趕緊回別院躲著,那裡有我布置的陣法,最安全。」
「爹,我不是去添亂的。」
蘇凡認真地說道。
「您也看到了,我的肉身力量已經堪比鍊氣後期。」
「而且我的雷法對海獸有天然的克製作用。」
「我不想當溫室里的花朵。」
「只有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我才能真正成長起來。」
看著兒子那堅定的眼神,蘇振海心中一顫。
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兒子。
那個曾經孱弱的嬰孩,不知何時已經長成了一隻想要搏擊長空的雛鷹。
「好!」
蘇振海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有此決心,爹不攔你。」
「但你必須跟在我身邊,不准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是!」
蘇凡點頭應道。
父子二人化作兩道流光,朝著護島大陣的中樞飛去。
當他們趕到城牆上時,眼前的景象讓人頭皮發麻。
黑壓壓的海獸如同螞蟻一般,鋪滿了整個海面。
各種奇形怪狀的妖獸嘶吼著,瘋狂地撞擊著護島大陣的光幕。
光幕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在獸潮的後方,幾頭體型巨大的築基期海獸正在虎視眈眈。
甚至在更深處的海水中,隱約傳來一股金丹期妖獸的恐怖氣息。
「開啟『九宮御雷陣』!」
蘇振海一聲令下。
蘇凡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妖獸,嘴角微微上揚。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毒火雷珠」。
「正好,拿你們來試試我新發明的『小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