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道深處，藤蔓覆蓋的秘境入口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螢光。
慕容玄澈站在入口十丈外，草木感知無聲擴散。
三道靈壓在身後三里處蟄伏。兩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中期。
靈壓陰沉黏膩，與正統功法截然不同。
「他們跟了多久？」
青雲天澤壓低聲音。
「從我們拆帳篷開始。」
慕容玄澈收回神識，「三里外那三隻老鼠，專挑下風口跟，身法不弱。」
鐵山握緊陌刀。
「少主，屬下——」
「你留下保護青雲公子。」
慕容玄澈已轉身。
暗青色勁裝在月光下一閃，斂息術將修為壓至鍊氣九層。
腳尖在碎石上輕點，身形無聲掠入夜色。
三里外一片亂石崗。
三道人影伏在巨石後。
領頭的是個絡腮鬍大漢，築基後期修為，手中捏著一枚追蹤玉符。
符面紅光閃爍，正對著古河道方向。
「他們停下來了。」
大漢壓低聲音，「在入口處紮營，應該要等天亮再進。」
旁邊一個瘦高修士舔了舔嘴唇。
「韓家給的消息沒錯，青雲家那小子真找了幫手。那個穿灰袍的是什麼路數？」
「鍊氣九層的小輩。」
第三人是個獨眼老者，「不用管他。等他們進了秘境，禁制一激活，我們趁亂——」
一道暗青身影從巨石上方落下。
獨眼老者話音未落，後頸汗毛倒豎。
他來不及回頭，腰間護體靈光剛亮起，一隻覆蓋著暗金光澤的手掌已穿透靈光，五指扣入後頸。
咔嚓。
頸椎斷裂的脆響在夜色中極輕。
獨眼老者雙眼圓睜，屍體軟倒。
絡腮鬍大漢反應最快，築基後期真元暴涌，身形暴退的同時手中多了一柄血色短刀。
刀身燃起暗紅火焰，照亮方圓三丈。
「誰——」
「三年前在靈州南部布探靈陣的金丹修士，是你們什麼人？」
慕容玄澈從陰影中走出。
兜帽下的易容面具已摘下，露出本來面目。
築基中期的靈壓不再掩飾，十二倍凝練的混元真元如山壓下。
絡腮鬍大漢瞳孔收縮。
「你是慕容絕的那個兒子！」
瘦高修士掐訣，地面猛然刺出七根石筍。
慕容玄澈看都沒看。
右腳跺地。
金身三轉小成的肉身力量爆發，碎石飛濺。
七根石筍被純粹的力量震碎，石屑如暗器倒射回去。
瘦高修士胸前血花綻開，慘叫著踉蹌後退。
絡腮鬍大漢咬破舌尖，血色短刀上的火焰暴漲三尺。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血影同時斬嚮慕容玄澈咽喉、心臟、丹田。
三刀都是實體。
血影分身術，以精血催動的保命神通。
慕容玄澈伸出右手。
五指張開。
第一刀斬在掌心，爆出金鐵交擊的火花。
第二刀斬在咽喉，刃口崩出一道缺口。
第三刀刺在丹田，刀尖停在法袍外半寸處，暗金色皮肉將刀鋒彈開。
「三階體修！」
絡腮鬍大漢肝膽俱裂。
他捏碎腰間一枚灰色符籙。
灰色遁光裹住身形，往東北方向激射。
慕容玄澈沒有追。
取出六角陣盤。
第十八道暗金陣紋亮起，空間漩渦在掌心成形。
他將一縷神識探入漩渦。
三里外，灰色遁光從天而降，恰好落在預設的傳送落點。
絡腮鬍大漢從遁光中跌出，還沒站穩，一隻拳頭已砸在他面門上。
鼻骨碎裂。
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一塊半人高的巨石。
慕容玄澈收回拳頭。
瘦高修士捂著胸口，靠在亂石上。
他眼睜睜看著同伴被一拳打成重傷，顫聲開口。
「饒——」
一掌印在天靈蓋上。
屍體軟倒。
絡腮鬍大漢掙扎著抬起頭，七竅流血。
「三年前他就想。」
慕容玄澈在他面前蹲下，「韓家禁足令還有七年，他自己出不來。派你們這些嘍囉來送死，是他蠢，還是你們蠢？」
大漢慘笑。
嘴裡血沫翻湧。
「他們…不會放過你…」
「他們最好一起來。」
慕容玄澈並指如劍，點在絡腮鬍大漢眉心。
混元真元灌入識海。
搜魂術。
大漢渾身痙攣，雙眼翻白。
十息後，慕容玄澈收回手指。
從搜魂中得知。
韓天罡通過金丹散修僱傭了三撥人馬。
第一撥已被他殺死，剩下兩撥分別守在秘境入口東北和西南谷道。
東北那撥的領頭人，身上帶著韓天罡賜下的三階困殺符。
一枚三階符，足以暫時困住金丹修士。
韓天罡下了血本。
慕容玄澈將三具屍體的儲物袋收起，又在絡腮鬍大漢身上搜出那枚追蹤玉符。
符面紅光仍在閃爍，指示的方向卻已指向大漢自己的屍體。
他捏碎玉符，碎石在指尖化為齏粉。
回到古河道，篝火已重新燃起。
青雲天澤見他衣角沾血，沒有多問。
「幾個？」
「三隻老鼠。」
慕容玄澈在火旁坐下，「東北和西南還有兩撥，領頭的是韓天罡的心腹，帶著三階困殺符。」
青雲天澤皺眉。
「三階符在築基期手裡，頂多發揮三成威力。但要是一時不察被套住，也能困上小半個時辰。」
「所以不讓他們有機會用。」
慕容玄澈取出六角陣盤，在篝火旁攤開峽谷地形圖。
「東北那撥在鷹嘴岩，西南在亂石坡。兩處相隔二十里，中間是進入秘境的必經谷道。」
他指尖點在谷道最窄處。
「這裡布觸髮式殺陣。他們追進來，陣紋感應到靈力波動自行激活。金煞、火煞雙向絞殺，配合谷道天然的地形壓制，至少拖住一盞茶。」
「如果分兩撥輪替盯梢呢？」
「先引一撥過來吃掉。」
青雲天澤沉默片刻，點頭。
程玄不在，但慕容玄澈的陣道造詣已在二階巔峰。
布一個觸髮式殺陣，比畫張二階上品符籙難不了多少。
當夜。
慕容玄澈在谷道最窄處布下陣旗十二面。
金煞旗六面，嵌在三年前收集的庚金礦母碎片。
火煞旗六面，以地心熔火晶粉末填充陣眼。
兩道煞氣在陣紋中相生相剋，一旦觸發，金火交擊會產生堪比築基圓滿全力一擊的絞殺之力。
青雲天澤的陣法師在旁打下手，越看越心驚。
慕容玄澈布陣的手法乾淨利落，每一步都踩在陣紋節點最關鍵的位置，沒有半點猶豫。
像做過千百遍。
天明前，殺陣布設完畢。
慕容玄澈收回陣旗控制玉符，神識掃過谷道兩側崖壁。
金煞與火煞的氣息被斂息陣紋完全覆蓋，崖壁上連道裂縫都看不出來。
「走。」
他當先往秘境入口走去。
青雲天澤帶著四名隨從緊隨其後。
鐵山扛著陌刀斷後。
晨曦微亮時，六人踏入藤蔓遮蓋的秘境入口。
身後三十里外，兩撥人馬同時收到傳訊符。
「目標已入秘境。」
鷹嘴岩上，一個黑衣人捏碎手中玉符。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