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山橫亘靈州與炎州交界，山石半面青翠半面赤紅。
三道遁光從不同方向破空而至。
程玄從程家方向飛來，身後背著一方青石陣盤，比往常大了兩圈，邊緣新鮮刻痕還帶著石粉。
青雲天澤法袍上沾著晨露，儲物袋鼓鼓囊囊，落地時長出一口氣。
程玄搶先開口，聲音里壓著興奮。
「第二十道陣紋我在路上推演出七成，就差虛空石做空間錨點測試！」
慕容玄澈翻手取出易容面具，覆在臉上。
面具貼合骨骼，靈光微閃。
他化為面容普通的青年散修，靈壓也收斂至築基中期。
三人對視一眼，遁光再次升起，越過界碑山。
炎州大地赤紅如烙鐵。
龜裂紋理遍布荒原，裂隙中滲出硫磺霧氣。
遠處火山口濃煙滾滾，岩漿河蜿蜒如赤蛇爬過焦黑大地。
一支散修駝隊沿土路緩緩前行，五頭厚甲火蜥拉著礦石車。
駝修是個築基初期老者，見三人遁光落下，拱手行禮。
「三位前輩也是去火雲城參加拍賣會？」
程玄點頭。
駝修苦笑搖頭。
「火雲城這個月來了三撥外州修士，拍賣會前地下坊市已連開七場，好東西早被搶光大半。」
程玄眉頭皺起。
慕容玄澈遞出幾塊下品靈石。
「老人家，礦石分布圖賣一份。」
駝修接過靈石，從懷裡取出一張獸皮圖。
圖上標註了三處廢棄礦脈位置，墨跡已舊。
三人辭別駝隊，繼續前行。
火雲城出現在視野中。
城建在巨型火山腰，城牆以火山岩砌成，赤紅牆面嵌入冷卻岩漿形成天然陣紋。
城門處，十二名築基守衛分列兩側。
為首金丹修士手托火靈鏡，鏡面靈光掃過每個入城者。
火靈鏡照在慕容玄澈臉上，鏡中映出普通面容。
金丹守衛揮手放行。
千面老魔元嬰級遺物，金丹級火靈鏡也照不穿。
入城后街巷錯綜，坊市沿火山階梯向上延伸。
火山岩砌成的房屋高低錯落，岩漿燈盞在路邊流淌暗紅光澤。
青雲天澤抬手指向山頂。
「拍賣會在山頂火雲殿，地下坊市在山腹溶洞。」
他收回手，儲物袋鼓了鼓。
「先去地下坊市摸底。」
山腹溶洞被鑿成五層交易區。
火把插在洞壁，照得岩壁通紅。
修士摩肩接踵，靈壓混雜。
三人分頭行動。
青雲天澤去靈材區尋找結丹期五行靈物。
程玄去陣材區搜虛空石。
慕容玄澈獨自走向丹藥區。
他在一處角落攤位前停步。
攤主是築基圓滿的疤面散修，面前擺著三枚玉瓶。
瓶身封印殘破，但瓶底古紋清晰。
五行宗遺物。
慕容玄澈目光掃過其中一枚丹藥的丹紋，瞳孔微縮。
化嬰丹的半成品廢丹。
他不動聲色，指向另一瓶。
「這瓶築基丹怎麼賣？」
疤面散修抬眼。
「五千下品靈石。」
慕容玄澈隨手拿起化嬰丹殘瓶。
「搭上這瓶廢丹，兩瓶六千。」
疤面散修猶豫片刻，點頭。
慕容玄澈付了靈石，將化嬰丹殘瓶收入儲物袋。
前世丹道造詣讓他確認，這枚廢丹雖無法直接服用，但丹紋完整，可逆向推演出完整丹方。
陣材區傳來爭執聲。
程玄找到一塊拇指大的虛空石碎片。
對方開價三枚築基丹。
他正猶豫，旁邊伸出一隻枯瘦手掌將虛空石抓起。
築基圓滿的老者，法袍上繡著青溟宗外門弟子標記。
老者冷笑。
「程家小子，這塊虛空石老夫要了。」
程玄臉色沉下。
他認出對方身份。
青溟宗在外海的陣法師，曾與他師父程淵有過舊怨。
慕容玄澈從人群中走出，聲音平靜。
「拍賣會的規矩，先報價者得。」
老者斜睨他一眼。
「一個築基中期散修，也配跟老夫搶？」
慕容玄澈不言。
他取出一枚金煞符，指尖靈光一閃。
符紙燃燒。
三階符力威壓炸開。
老者瞳孔微縮。
三息沉默。
老者冷哼一聲，扔下虛空石。
「拍賣會上見。」
他轉身離去，法袍下擺甩出凌厲弧度。
程玄抓起虛空石，低聲道謝。
三人在地下層入口匯合。
青雲天澤尋得一株千年火靈芝，可作結丹輔材。
程玄拿下虛空石碎片。
慕容玄澈將化嬰丹殘瓶的事暗記於心，沒有多言。
程玄取出三階陣盤推演玉簡。
他將虛空石嵌入陣盤核心。
陣盤靈光大盛。
第二十道陣紋完整亮起。
空間錨點可同時鎖定三個坐標，傳送距離二百里。
程玄興奮得聲音都在發顫。
「炎州這邊有處廢棄的上古傳送陣，若能用這套陣紋修復，以後從靈州到炎州只需一炷香！」
慕容玄澈按住他肩膀。
「先參加拍賣會。」
三人持赤銅令牌登頂火雲山。
火雲殿前，十二名金丹守衛一字排開。
殿門兩側嵌著火髓晶，熔岩光澤照亮百丈石階。
入殿時慕容玄澈與疤面散修擦肩而過。
對方壓低聲音。
「化嬰丹的殘方，若有興趣，拍賣會後老地方見。」
慕容玄澈腳步不停，只以神識留了印記。
殿內人頭攢動。
築基後期以上修士坐了近百席。
二樓包廂處金丹靈壓沉沉壓來。
青雲天澤低聲道。
「炎州三大宗門都來人了。」
拍賣師是火雲城金丹後期長老。
第一件拍品是二階極品飛劍。
價格瞬間抬到八千靈石。
慕容玄澈按兵不動。
第七件拍品亮相。
拳頭大的完整虛空石，通體幽藍。
比程玄所得那塊大十倍。
起拍價三枚築基丹。
青溟宗老者第一個舉牌。
價格節節攀升。
「一枚結金丹！」
青溟宗老者喊出高價，環視全場。
慕容玄澈舉牌。
「一枚結金丹加三枚築基丹。」
程玄在旁低聲吸氣。
「太多了。」
慕容玄澈聲音平靜。
「這塊虛空石是補完傳送陣的關鍵。」
青溟宗老者再加一枚築基丹。
慕容玄澈緊跟。
「一枚結金丹，五枚築基丹，一枚極品築基丹。」
全場寂靜。
拍賣師三聲落錘。
青溟宗老者陰鷙目光掃來。
慕容玄澈面不改色。
散場時程玄興奮抱著虛空石玉匣。
青雲天澤卻皺眉提醒。
「那老傢伙跟出來了。」
三人下山。
身後綴著三道築基圓滿靈壓。
慕容玄澈草木感知鋪開。
對方在第二層街巷設下困殺陣埋伏。
他將計就計。
「程玄，巷口布反制陣紋。」
程玄點頭，青石陣基悄然落地。
慕容玄澈與青雲天澤正面走入包圍。
巷口火光映照岩壁。
青溟宗老者率兩名築基圓滿死士從暗處走出。
「交出虛空石，留你們全屍。」
慕容玄澈抬手摘下易容面具。
暗金皮肉在火山光下泛起雷紋。
青溟宗老者臉色劇變。
「你是靈州慕容——」
話音未落。
慕容玄澈踏碎青石，欺身而上。
一拳砸出。
十五倍凝練真元灌注萬斤握力。
老者倉促祭出的二階防禦罩如紙糊炸裂。
第二名死士從側翼刺出淬毒法器。
慕容玄澈不躲。
任由法器刺在肋下。
暗金皮肉擦出火星。
法器彎折。
他反手一掌拍碎死士天靈蓋。
第三名死士轉身欲逃。
程玄飛岩陣將其困住。
青雲天澤木藤纏繞，勒碎喉骨。
三息。
三人伏誅。
慕容玄澈搜魂老者。
識海深處浮現青溟宗外海據點的坐標，與一枚令牌印記。
印記與當年天木真人座下弟子同源。
他收回手，土行真元湧出。
三具屍體沉入火山裂縫。
岩漿翻湧，吞沒一切痕跡。
青雲天澤沉聲道。
「連夜走。」
三人遁光升起，消失在夜色中。
火雲城火山口噴出一縷濃煙。
硫磺味在山風中瀰漫。
拍賣會前夜，火雲城已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