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光柱在礁石上空炸成漫天碎芒。
慕容玄澈率先踏出傳送陣,落腳處是第三座島嶼外圍的黑色礁盤。
海風裹著腥鹹水汽撲面而來,暗礁密布如巨獸獠牙,在黎明前的昏暗中泛著冷光。
程玄緊隨其後落地,手中六角陣盤銀紋流轉,投射出整座暗礁迷蹤陣的完整陣眼結構。
「東側陣台已就位。」
韓鐵心的傳訊靈光劃破夜空。
四名韓家金丹後期修士同時從東側礁石後現身,劍光內斂,氣機已鎖死前方海域。
西側三道青芒落下,青雲家三名金丹攜追蹤藤從西北方向合圍。
追蹤藤在觸及暗礁海水的瞬間猛地繃直。
藤尖血紋暴漲如活物般劇烈跳動。
程玄指尖點在陣盤核心,二十一道陣紋同時激活,逆向解析的靈紋如蛛網般向海底蔓延。
三息。
第一道陣紋穿透暗礁外層禁制。
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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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道陣紋已觸及海底核心陣眼。
程玄額頭滲出細汗,聲音卻沉穩如鐵。
「第三礁盤正下方五十里,核心礁洞。楚元化正在激活傳送陣盤。」
慕容玄澈握緊紫金戰戟。
十八倍凝練的混元法力從丹田湧出,灌入戟刃每一道紫赤雷紋。
「收網。」
他踏碎腳下礁石,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遁光直插海底。
海水在戟刃前自動分開,十八倍凝練的金丹威壓碾得水流凝滯如鐵。
五十里距離,十息即至。
核心礁洞入口被三層暗綠禁制覆蓋,血腥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洞內,楚元化身披千鶴谷黑袍,面色蒼白如紙。
他面前的三階傳送陣盤已激活大半,陣紋流轉間隱約可見千里外無盡海某處荒島的虛影。
「來不及了。」
楚元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咬破左手指尖,將精血澆入陣盤核心。
三道血祭禁制驟然炸開。
三十六道暗綠鶴影從禁制碎片中衝出,每一道都裹挾著築基圓滿修士自爆級的血煞之力,鋪天蓋地撲向五族修士。
韓鐵心一劍斬出。
金色劍芒橫貫百丈海域,七道鶴影應聲碎裂。
青雲家三名金丹同時催動追蹤藤,藤蔓化作青木洪流纏住九道鶴影。
程玄十指在陣盤上疾點,冷聲道:「空間傳送坐標已鎖定,正在偏移錨點。」
慕容玄澈踏前一步。
紫金戰戟橫斬,戟刃上十八倍凝練的混元法力炸開成環狀衝擊。
剩餘二十道暗綠鶴影尚未近身便被震成齏粉,連血煞之氣都被碾得一絲不剩。
楚元化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了這股碾壓性的法力凝練度。
「十八倍凝練的金丹混元真元!」
楚元化咬破舌尖,將最後一口精血噴入陣盤。
傳送光柱從陣盤中央沖天而起,穿透百丈海水直射雲霄。
程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陣子傳承中的空間錨點三重聯動解法在他識海中一閃而過,六角陣盤上第二十一道陣紋爆發出璀璨銀光。
「坐標偏轉,完成。」
傳送光柱在三座空間錨點的拉扯下猛地扭曲。
楚元化眼中剛浮起逃出生天的狂喜,腳下的傳送陣盤突然炸成漫天碎芒。
光柱在空中四分五裂,化作無數道潰散的靈光墜入大海。
「不可能!」
楚元化踉蹌後退,後背撞上礁洞石壁。
他面色慘白地盯著程玄手中的陣盤,聲音嘶啞得幾乎失聲。
「你怎麼可能破解三聯浮動空間錨點?那是天陣宗失傳的秘傳陣紋!」
程玄沒理他。
慕容玄澈已欺身而至。
紫金戰戟從楚元化胸腹間貫入,戟刃上紫赤雷紋如同活物般鑽入其經脈。
搜魂術粗暴侵入識海。
千鶴谷覆滅後,楚元化輾轉無盡海四處巢穴。
每一處巢穴都以凡修精血布置逃遁傳送陣,共計斬殺三百二十一名散修取血。
在青溟宗外圍海域的第五處巢穴,楚元化曾在噬魂洞外圍見過天木真人。
記憶畫面中,天木盤膝坐在噬魂洞口,渾身籠罩在青黑毒瘴中。
楚元化跪在百丈外呈上五族情報,偶然瞥見天木袖口滑落的手臂布滿暗綠屍斑。
那是噬魂邪功衰劫將至的徵兆。
天木每隔百年便需以血祭之法吞噬大量修士生機續命,下一次衰劫距今不足三十年。
楚元化的記憶中還藏著一句話。
天木在接過情報時自語過一句:「這具肉身撐不過第三次衰劫了,林默那具暗金肉身若能奪回……」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楚元化口鼻溢血,眼神已渙散。
他脖頸青筋暴起,擠出最後的嘶啞質問:「你為何……非要殺我?」
慕容玄澈平靜收戟。
戟刃從楚元化丹田抽出時帶著碎裂的金丹殘片。
「因為你動了我娘。」
楚元化瞳孔猛地放大,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至死他都不知道,眼前這位慕容家道子,就是當年林默的轉世。
韓鐵心收劍入鞘,目光掃過楚元化殘破的儲物袋。
「戰場清理交給韓家暗樁,島上的血祭禁制必須徹底銷毀。」
青雲家金丹收回追蹤藤,藤尖血紋正緩緩消退。
程玄彎腰拾起楚元化儲物袋,將其中三枚千鶴谷陣道玉簡與殘破的傳送陣盤一併收起。
他看嚮慕容玄澈,語氣罕見地鄭重。
「這些陣道玉簡里記錄的遠距離傳送技術,配合天陣子傳承,推演出第二十二道陣紋只需三個月。」
慕容玄澈頷首。
「先回紫金峰。」
傳送陣光再次亮起。
慕容玄澈返回紫金峰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他徑直走向泉眼溶洞,石門在身後轟然閉合。
洞內靈液池雖已乾涸,但池底殘留的晶核仍泛著微弱幽光。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秘境所得的青木魂晶。
晶核表面浮現淡青木紋,木行本源精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慕容玄澈盤膝坐入池底,將青木魂晶按在肝臟經脈最末一重樓。
《萬物歸元吞天決》的金丹篇運轉。
木行本源精氣如春蠶吐絲般寸寸推進,沿肝經十二重樓緩緩滲透。
暗金皮肉下浮現淡青木紋,與紫金雷紋交織纏繞。
丹田中,五行歸元陣四宮光柱同時亮起。
心火宮的赤芒率先涌動,火行精氣沿相生經脈灌入脾土宮。
脾土宮黃光暴漲,土行精氣反哺肺金宮。
肺金宮白芒如刀,金行精氣湧入腎水宮。
腎水宮幽藍深邃,水行精氣沖入肝木宮。
肝木宮在青木魂晶的催動下猛然震顫,淡青光柱沖天而起。
木行精氣沿相生經脈灌回心火宮。
五色光柱在丹田中形成完美閉環。
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腎水,腎水生肝木,肝木再生心火。
五行歸元陣,徹底圓滿。
金丹表面紫赤雷紋與五色陣印同時亮起,凝練度從十八倍開始瘋狂攀升。
十九倍。
金丹表面五色陣印凝成實質。
二十倍。
紫赤雷紋炸開成雷霆風暴,在丹田中瘋狂運轉。
金丹初期瓶頸應聲崩碎。
金丹中期,自然而成。
突破剎那,紫金峰上空五色雲霞驟聚。
方圓百里的五行靈氣化作五色光環,在晨曦中緩緩旋轉。
慕容絕在懸空洞中睜開雙眼。
元嬰中期神識穿透重重禁制探入兒子丹田。
他沉默良久,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二十倍凝練的混元真元,這孩子,比為父年少時強。」
懸空洞中一聲輕嘆,隨即歸於寂靜。
溶洞內,慕容玄澈內視丹田。
二十倍凝練的混元法力如鉛汞沉河,每一滴都重逾萬鈞。
金身第四轉陣紋在金丹中期真元沖刷下徹底成形。
暗金骨骼骨膜浮現完整金色陣印,從顱骨到腳趾,每一寸骨骼都刻滿繁複靈紋。
他握了握拳。
肉身強度已堪比三階上品防禦法寶,骨骼密度推至常人十二倍。
收斂異象後,他先後傳訊程玄與青雲天澤報平安。
隨即取出天陣子傳承玉簡。
神識探入其中,第二十二道陣紋的推演圖徐徐展開。
這一道陣紋的核心是空間傳送陣的遠程定向鎖定。
第一層解:以空間錨點定位目標氣息,需採集目標靈力樣本。
第二層解:以三重疊加陣紋鎖定空間坐標,誤差不超過三丈。
第三層解:在遠程傳送同時布設空間干擾陣紋,防止目標反向傳送逃遁。
慕容玄澈將三道解法一一烙印識海。
三個月。
只需再給他三個月,配合程玄的陣道造詣,第二十二道陣紋便能從推演圖紙化為實陣。
他收起玉簡,從識海調出搜魂所得的所有情報。
噬魂洞位於青溟宗禁地深處,外圍布設四階毒瘴與噬魂禁制。
天木真人每隔百年需血祭續命,衰劫期間修為從元嬰後期臨時跌落至元嬰中期。
下一次衰劫距今不足三十年。
天木正在尋找奪舍暗金肉身的可能。
以他目前金丹中期的修為,正面挑戰元嬰後期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他已掌握天陣宗完整陣道傳承,布置空間殺陣的手段遠超同階。
若能在二十餘年後衰劫到來前突破元嬰,配合天罡凝嬰秘法與五行歸元陣的加成,戰力將直逼元嬰後期。
屆時趁天木最虛弱時攻入噬魂洞,再以五行天罡陣封鎖空間。
慕容玄澈取出一枚魂印玉簡,將情報完整封入。
他穿過紫極竹海,直上懸空洞。
洞內,慕容絕正盤膝坐在石榻上。
見兒子遞來玉簡,他神識探入,面色漸漸沉凝。
良久,慕容絕抬頭。
「這就是你一直藏著的事。」
慕容玄澈跪坐在父親對面。
「第六世奪舍之仇,天木以林默肉身成就元嬰。兩百年因果,孩兒必須親手了結。」
慕容絕沉默。
懸空洞中只有靈石壁燈輕微的嗡鳴聲。
他緩緩起身,從石榻暗格中取出一枚四階中品護身符。
紫金色的符紙上刻滿繁複雷紋,中央封印著一滴元嬰中期修士的本命精血。
「這枚護身符是你大祖突破元嬰中期時所煉,可擋元嬰巔峰全力一擊。」
慕容絕將護身符按入兒子掌心,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只問了一句。
「非要親自去?」
慕容玄澈握緊手中護身符,紫金雷紋映得他眼底泛起寒芒。
「兩百年因果,必須親手了結。」
慕容絕背過身去。
懸空洞的石壁上投下他挺拔如松的身影,但肩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二十年後,為父陪你去。」
聲音沉穩如鐵,卻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
慕容玄澈叩首。
「多謝父親。」
他退出懸空洞時,晨曦正穿透紫極竹海。
竹葉沙沙作響,露珠在葉片上折射出細碎金光。
紫金峰外,二十一道傳送陣紋的靈光仍未完全消散。
靈州一千二百里山河盡在網中。
兩百年因果,第一個仇敵已伏誅。
下一個,是青溟宗禁地深處那個噬魂邪修。
慕容玄澈踏入泉眼溶洞,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他盤膝坐下,天陣子傳承玉簡懸浮在身前。
第二十二道陣紋的推演,從此刻開始。